颜墨桑指着义诊摊的方向解释道：“昭觉寺的寂照大师在那边义诊，我想给那边看诊和排队的人喝，天气热，时间久了怕中暑。”

摊主拱手道：“贵客还请移步别家吧，这个生意小人不敢做。”

“开门做生意，怎么还有拒绝客人的？”丹珠有些不忿道。

“还望贵客体谅。”摊主无奈但坚决道：“那边大都是病人，谁知道得的什么病呢？这杯盏给他们用过了我这生意可就难做了，若是出现疫病，那我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颜墨桑闻言不由蹙起眉头，见店中其他顾客虽不言语，面上却是赞同之色。

“你这杯盏难道不洗不成？”小兴问道。

“自然是要洗的。”摊主指着旁边的一个竹筐道：“凡用过的，我每晚带回去都会仔细刷洗，只是有些病害并非刷洗可以清洁，何况即便洗干净了，让别的主顾知道了，也难免心里膈应。”

小兴待还要说话，颜墨桑先开口道：“罢了，既如此，我们只买两篮枇杷罢，篮子需得借用一下，一会儿还回来。”

摊主犹豫片刻，道：“还请贵客先付钱，一会儿还篮子的时候我再退给您。”

“好吧。”颜墨桑付了钱，又道：“摊主每日遇到的顾客各样都有，若能将杯盏煮一煮，比刷洗有效得多。”

“若是柴火充足，自然听贵客的。”摊主说着，将枇杷递上。

宝月等人接了。

颜墨桑道了谢，与众人回到义诊摊处，将枇杷分给诸人后还剩下一些，便放在了桌上。

颜旺从无忧怀里一跃跳到桌上，对着枇杷嗅了两下就要伸爪子去刨。

颜墨桑伸手在桌边护着，不让枇杷落地，低声笑道：“玩可以，但是不能吃的，小猫吃枇杷会中毒。”

颜旺收回爪子，端坐起来。

宝月剥了一个枇杷递给颜墨桑，颜墨桑便不再看小猫，转而笑道：“给寂照大师吧，大师忙了这许久，吃颗枇杷解解渴。”

寂照大师没有拒绝，起身接过枇杷道：“多谢施主。”

丹珠见状，便将自己剥的给了颜墨桑。

颜墨桑接过咬了一口，只觉得甜中带酸，生津止渴，十分清爽。

颜旺难得来山下，端庄了一会儿便忍不住四处打量。

因为知道他能懂人言，颜墨桑也不担心他走丢。但是毕竟只是一只小猫，也怕有人或其他动物伤害他，颜墨桑便让无忧和小兴跟着他四处去逛逛。

寂照大师吃过枇杷，擦了手，问道：“不知颜施主可会书写？”

颜墨桑想了想，道：“会，虽然会有些笔划错误，也写得不好看，但应该都能认出来。”

寂照大师笑了笑，道：“那便有劳颜施主替我写一下药方吧。”

“好。”颜墨桑应着，走到寂照大师旁边站定，见桌上已有一张黄纸，上面写着患者的基本信息，便拿笔蘸了墨，等寂照大师开方。

寂照大师回身对坐在桌前的佝偻的老妪温和道：“施主，您这膝盖乃是寒湿淤堵所致，平日莫吃凉的食物，也莫喝凉水，每晚睡前用温水泡脚一刻钟，可以有效缓解疼痛，夜间也能睡得好些。若是采到艾叶煮在泡脚水里则更好。我再给你开些健脾燥湿、活血化瘀的药，每日早晚煎了服下即可。”

“多谢大师，正好家中还有晒干的艾叶，若是泡脚就能缓解疼痛，那药就不用了。”老妪感激道：“老婆子已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若是干脆死了倒也罢了，偏偏还活着，只求少受些罪，倒犯不着浪费药材，留给年轻人吧。”

“这都是贫僧自己种的或山里采的，不值什么。”寂照大师道，随即便开始念药方：“劳烦颜施主帮忙记一下。”

颜墨桑提笔写下：独活三钱，桑寄生二钱，杜仲二钱，牛膝二钱，细辛二钱，秦艽二钱，茯苓二钱，桂心二钱，防风二钱，川芎二钱，甘草二钱，当归二钱，芍药二钱，干地黄二钱。

寂照大师抽空朝旁边看去，方子乍看无异，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细看才发现这些字不仅毫无风骨可言，而且都是错了，几乎个个缺笔少划。

寂照大师心下疑惑，却只是笑道：“颜施主这些字写起来倒是快。”

“不过是些偷懒的小技巧罢了。”颜墨桑见寂照大师点头确认，便将药方交给了缘悟：“缘悟师傅，烦请抓药。”

缘悟接了方子，拣好药，包好递给老妪。

寂照大师已经开始为下一位患者看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