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相互配合,看诊的速度较往日更快了些。不过因为陆陆续续有人加入排队,待最后一缕阳光隐没山头之时,颜墨桑抬眼望去,队伍竟比先时更长了。
此时,刘小山正走到队伍最后面,见一个老翁和一个小童牵着一头大黑牛缓步走了过来。
人和牛尚未到近前,便先飘来一股臭味,排队的人们都不由皱了皱鼻子。
刘小山只当他们路过,便不甚在意,不料他们走到队伍最后面便停了下来。
排在后面的人有些受不了那股味道,只是大家都是贫苦出身,彼此同病相怜,也不好多说什么。
老翁见众人脸色不好,倒是自觉地退后了几步。
刘小山上前问道:“老伯是来看诊的吗?把牛先栓在那边树上吧,我替您看着,定不会被人偷走的。”
老翁面露窘色,倒是一旁的小童伶俐地开口道:“我家的牛病了,想请大师帮忙看看。”
刘小山尚未说话,便听其他排队的人纷纷道:“寂照大师的义诊摊不是为人看诊开的吗?”
“从未见过寂照大师给牲口看病。”
“人和牲口能一样吗?即便寂照大师心善愿意帮忙,未必就……”
“你怎么不去寻兽医呢?”
……
缘证师傅听到动静,走了过来,刘小山赶紧上前跟他说了情况。
老翁见一个面善的和尚走到面前,立马跪下恳求道:“这位师傅,求求您帮忙看看我家的牛吧。我也是没有办法了,村里的兽医看了,药也吃了,家中的积蓄都花光了,还是不见好。我孙子他爹娘去年殁了,如今我们爷孙俩就靠着这头牛过活了,若是没了牛,往后可怎么办呀!”说着便落下泪来。
小童见爷爷跪下之时,自己也跟着跪下,一个劲的磕头,口内反复道:“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缘证拿着纸笔,手上不空,又不敢受此大礼,只得也跪下道:“两位施主,请先起来再说。”
接着又对刘小山道:“快帮忙将他们扶起来。”
刘小山将老翁和小童扶起,缘证自己这才起了身,道:“寂照大师确实不曾为牲口看诊过,待我去问一下他再来答复您,劳烦稍等片刻。”
老翁躬身感激道:“多谢师傅,多谢师傅!”
缘证走到桌边,向寂照大师细细说了队伍后面发生的事情。
寂照大师一时有些为难,这祖孙两个着实可怜,但是自己并无治疗牲口的经验,恐怕帮不上忙。
颜墨桑在一旁也听到了缘证师傅的话,见寂照大师踌躇不语,便主动开口道:“不妨让我去看看。”
“颜施主能治牛疾?”寂照大师惊喜道。
颜墨桑赶紧摆摆手:“不知道,我也只是试试。”虽然自己当年学的是畜牧兽医专业,但毕业后一直做宠物医生,对于牛疾只在书上看过,现实中别说实际经验了,连活牛都没见过几次,牛肉倒是吃了不少。不过此刻也没有更好的法子,只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那就请颜施主去看看吧。”寂照大师道。
“嗯。”颜墨桑放下笔,随缘证师傅走到队伍后面。
见到刘小山,颜墨桑便让他去找无忧把小黑猫颜旺带过来,然后自己对那老翁道:“老伯,寂照大师这会儿走不开,我先来看看。”
老翁见这位小姐一身罗衣、年轻娇贵,哪里像是懂兽医的主,瞬间心就凉了半截,话都说不出来了。
颜墨桑未曾在意,说罢已经来到牛的身侧,见它似乎有些难受不安,便想伸手先安抚它,不料这牛却不耐烦,一个扭头,打了一声响鼻。
颜墨桑被吓得后退了两步。
老翁赶紧扯了一下缰绳,道:“还请小姐莫要靠近,若是受伤了老朽万万赔不起。这牛往日里最是温顺不过的,只是最近生病了,脾气也变大了。”
“无妨。”颜墨桑笑道:“既如此,劳烦老伯告知一下它的症状,是何时开始出现异常的?”
老翁虽然不相信她,但出于礼貌还是答道:“有十几日了,一开始只是胃口下降,我们没有在意,只以为是天热的缘故,多喂它喝了些水。不料过了两日它不但不吃东西,还开始腹泻和磨牙。我们爷孙俩便带它去了村里的兽医处,开的药吃的时候有所缓解,但是停药之后反而更严重了,如今它腹泻不止,精神不济,脾气也暴躁,眼看着瘦了许多。”
一旁的小童抚着牛脖,年幼的脸上满是忧色。
颜墨桑思索片刻,又问道:“这牛可有发热?”
老翁伸手摸了摸牛的耳朵,不确定道:“似乎是比之前体温高些。”
颜墨桑点点头,然后绕到牛的侧前方,盯着牛起伏的胸腹部,默数它的呼吸数。因为没有秒表,颜墨桑便同时按着自己的脉搏来对比。
自己的脉搏跳动到七十次的时候,牛总共呼吸了三十九次。正常人一分钟的心率大约六十到一百次,自己没有剧烈运动,要么站着、要么缓步行走,心率不会快,七十次脉搏大约对应一分钟。而成年牛正常情况下每分钟呼吸十五到三十五次,由此推断,这牛呼吸偏快。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它刚刚走过来的原因。
老翁见颜墨桑好一会儿没有说话,以为她放弃了,虽然一开始也没抱什么希望,此时也倍感揪心难受。
小童歪头看向颜墨桑,紧张地问道:“小姐,你也没有法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