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中天,香客渐稀。
早上颜墨桑和无忧说好,等杨管事他们将碧珠带走,无忧就来阎罗殿寻自己。颜墨桑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恰好看到无忧从大槐树下走来,旁边还有了无住持。
善慧和颜墨桑等到门外迎接,几人见了礼,一起朝殿内走去。
“住持亲自过来,可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善慧侧身走在住持旁边,恭敬问道。
了无笑道:“听闻颜施主在此,贫僧特地过来的。”
“不知住持找我有何事?”颜墨桑问道。
“颜施主是有佛缘之人……”住持说到这里,看了一眼阎罗像头顶的猫,然后才接着道:“贫僧希望与施主结个善缘。”
颜墨桑不知他对颜旺的身份猜出了多少,只双手合十笑道:“多谢住持,是我的荣幸。”
“阿弥陀佛。”住持念了一声佛号,接着道:“寂空贪财受贿、口出诳语,污蔑施主受邪祟侵扰,贫僧已令他闭门思过。施主若是想报官,贫僧可为施主作证;施主若不欲报官,贫僧自去报告官府取消他的度牒、再将他逐出本寺。”
闻言善慧睁大眼睛看向颜墨桑,原来住持当众道歉的人就是这位施主!
颜墨桑想了想道:“那便有劳住持先留他一段时日吧,此事牵连甚广,我还需要继续调查,可否待事情有了眉目后再决定?”
“自然。”住持道:“施主若有用得着贫僧的地方,尽管开口。”
“多谢住持。”颜墨桑双手合十,低头感激道。
说话间,三花试探性从阎王像后面偷看住持,住持一看过去,她便缩回脑袋。
颜墨桑觉得可爱,不由笑了笑,想起什么,道:“了无大师,我跟白家小姐商议后,着人将我家中的五只狗和一只猴子带来了禅房。也跟您说一声,若有不便,我再将他们另作安排。”
“众生平等,寺里欢迎一切生灵。何况它们都是颜施主的善缘,能来本寺是本寺的荣幸。也不必拘着它们待在院子里,大可带着它们在寺中各种游玩,尽量不吓到其他香客便是。”住持道。
因见住持态度十分谦和,颜墨桑又随意地问道:“之前家叔身体抱恙康复后,我的堂哥颜墨枫来寺中还愿,如今还在寺中祈福抄经,之前与他偶遇未及详谈,不知他抄的是什么经,我也想抄一些为家人祈福。”
住持想了想,道:“上旬他到藏书阁借了《大方广佛华严经》。”
“听说枫施主进来每夜噩梦连连,难以安寝,想来并无精力抄太多经书。”善慧在一旁道。
颜墨桑面露担忧,道:“想不到家叔刚好,枫哥哥又病了,不知可否请寂照大师为我堂哥诊治?”
善慧道:“枫施主所住的禅房在我的禅房附近,最近看到过几次寂照师傅从他房里出来,应该已经诊治过了。”
“那就好,寂照大师乃杏林高手,枫哥哥一定会很快康复的。”颜墨桑道。
“阿弥陀佛。”住持道:“颜施主与枫施主兄妹情深,不妨也多劝劝他,佛渡众生,众生皆佛,所见诸佛,皆由自心。”
颜墨桑没听懂,欲要再问,住持却不愿再多说,只是笑道:“时辰不早了,施主先去用午膳吧,去晚了就没有好菜了。”
“好,多谢住持。”颜墨桑双手合十行了礼。
颜旺一直睡到太阳西斜才从阎罗像头上下来,走到猫碗旁边闻了闻,大约是嫌弃不新鲜了,并没有吃,然后直接跳到竹篓里。
“怎么了?想回去了?”颜墨桑放下手里的兽医书,走到竹篓旁边。
颜旺看了她一眼,然后团着趴下,用行动做了回答。
颜墨桑将贡品桌上的三花喊过来,三花自觉跳进竹篓。
颜墨桑背起竹篓,无忧收了水碗和食碗,几人慢慢走回女眷禅房。
“颜旺好像不喜欢今天的肉糜,待会儿取晚膳的时候跟厨房要两个水煮鸡蛋。”颜墨桑对无忧道。
“好。”无忧点头:“如今天气热了,蒸好的肉糜早上送来到了下午就不新鲜了。颜旺一贯挑剔,需得想个法子保鲜才行。”
“要不我每天下午去山下买新鲜的吧,现在狗狗们也来了,每日吃得多。猫是肉食动物,狗也不能总跟着咱们吃素,木头年纪小,身子弱,也需要吃好一点。”颜墨桑道。
“还是我去罢,每日下山上山太累了。”无忧忙道。
“你每日的事情已经够多了。木头要照看几个狗狗,也不能天天下山。我去正好,养了这么久的病,正好活动下筋骨。”颜墨桑坚持道。
宝月劝道:“姑娘,两位太太让您在山上养病,这种跑腿的事还是交给底下的人办吧。”
颜墨桑并不放心让二房三房的人去办,自己的药都会被下毒,二房原就视颜旺为邪祟,谁知道他们会不会下黑手。如今自己握着二房的把柄,碧珠和孙婆子也不在山上,只剩下闷头做事的老实人魏婆子和单纯年少的宝月,自己想做的事岂会再处处受限制。
颜墨桑心下打定主意,不过没有必要跟宝月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