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墨桑睡了又久又沉的一觉,醒来已是次日中午。
旺财依然睡着,不过有了黑无常的话,颜墨桑安心了许多。
三花不在床上,听到颜墨桑起床的动静才从外面跑进来。不知道她是否也知道了什么,看上去状态比昨日放松。
颜墨桑起床出去,无忧正在院中擦洗竹簟,见她起床,忙道:“姑娘醒了?可有哪里不适?快到晌午了,杨妈妈回家做饭去了,一会儿就来。”
颜墨朴和无恙在院子里跟小狗崽们玩飞盘,不等颜墨桑回答便问:“旺财醒了吗?”
“我只是嗜睡,并没有不舒服。昨晚大罗金仙告诉我,旺财也没事。”颜墨桑笑着一一答道,走过去帮忙拎住竹簟,方便无忧用劲。
编织竹簟的竹丝极细,触感柔滑凉润。墙边已经用三角架撑起一根竹竿,晾着三张竹簟,都用颜色深浅不一的竹丝编有图案,一个是如意团花纹,一个是双凤缠枝纹,还有一个是祥云纹,看上去十分雅致。
“这竹簟真好,哪里来的?”颜墨桑好奇问道。
“可不是,这竹簟又结实又软和,凉而不寒,夏日睡最好不过了。这是去年舅老爷派人送来的,说是哪个乡里的手艺人做的,一年功夫只能编出四五张,舅老爷买断了好几年,给咱们送了十张来。”无忧笑道: “我早上刚从箱子里翻出来,天热了,擦净晒干,回头咱们带到庄子上用。”
“我不热,倒不需要。朴哥儿用一张,你用一张,给杨妈妈两张吧。”颜墨桑道。
“姑娘今年体弱,所以不热。等到七八月的时候还是用得上的。”无忧笑道:“二房三房也就各分到两张,我们怎么好用这样稀罕的物件。”
“他们怎么能跟你们比?一群白眼狼,热死活该。” 颜墨桑不忿道。虽然旺财没事,但是二房和三房做的恶事却是不能忽略的。
想起二房和三房,颜墨桑又问道:“对了,昨日路过几个铺子的时候,我看你神色有异,那些是我娘亲留下的吗?”
说到这个,无忧便忍不住又气又难过,恨恨道:“那一片十来个铺子都是咱们太太的嫁妆,卖脂粉的、布匹的、山珍海货的,各色都有。就算太太不在了,那些铺子也能保姑娘和朴哥儿一世不愁衣食。谁料竟被二房和三房谋夺了去!”
“这段时日忙碌,还不曾细问,你与我仔细讲讲二房和三房谋夺大房财产的来龙去脉。”
竹簟擦好,两人一起抬到竹竿上晾好,然后又合力把水提到屋后的水渠倒掉。
一边忙碌,无忧一边细细述说。
原来原身的爷爷奶奶——老太爷和老太太都身体不好,原身的父亲——大老爷是极孝顺的,幼时便常与回春堂的李福东大夫探讨父母的病情,一来二去便对学医产生了兴趣。李福东大夫因见大老爷颇有天赋,便生了爱才之心,收了他做徒弟,倾囊相授。
大老爷常与李福东大夫一道外出行医,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了来锦城巡查产业的大太太,两人因缘巧合有些往来,互生爱慕。不过大太太的娘家沈家乃是世代商贾,颜家长辈都不赞成这门婚事。最后还是老太爷和老太太先点了头,亲自上门提亲,明媒正娶将大太太迎进了门。
不过大太太进门之后,虽然与大老爷琴瑟和鸣,却没少受宅中其他人的挤兑。尤其是三房,三老爷自认为是书香门第、三太太又出身官宦人家,都十分看不起大太太。二房贪心不足,每每想从大房打秋风,一有不如意便和三房一起与大房做对。
无忧十分不平道:“我说句僭越的话,老爷兄弟三人都是不能守业的人,若没有咱们太太和舅老爷的帮衬,且不知是什么光景呢。
太爷在世那些年,光寻医问药就几乎耗尽了家中半数积蓄;
二房老爷好酒又好色,终日流连秦楼楚馆,但见个平头正脸的都想着抬回家做小妾姨娘。二太太一味贪财,补贴娘家,被二老爷拿了短,也不敢十分劝。祖宗留下的家产哪里经得起他们这样挥霍;
三老爷自恃有秀才功名在身,最好风雅,买了一屋子的字画古董。三太太虽是官家出身,但也日益没落,她又是不受宠的庶女,嫁妆亦不丰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