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枫少爷的小厮，小五吗？”决明突然指着前面的书铺道。

颜墨樘和无忧细看去，的确是熟人。

颜墨桑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便看见一个穿着松花色短衣、皂色裤子的少年抱着几本书从书铺离开，淹没到人群中不见了。

“枫少爷不是在昭觉寺还愿吗，他的小厮怎会出现在此处？”无忧疑惑道。

“想是寺里无聊，买几本书解闷儿吧。”颜墨樘随口猜到，他与这个二弟同父异母，性格迥异，自幼便不亲厚，故而对他的事也不甚了解。

“离了学堂，从没见枫少爷看过书。”决明小声道。

“我们也过去看看吧。”颜墨桑道。

众人走到书铺，只见门外支起一张大方桌，上面摆的多是话本之类。门内一整间铺面里都是整整齐齐的书架，上面分门别类地摆着各色书籍，四书五经、农桑稼穑、医学药理等等不一而足。其间驻足翻阅或走马观花的顾客也是各色人等皆有，长袍的、短衫的、罗裳的、褐衣的、年轻的、年长的，挤满了一屋子。

“人太多，我们就别进去了。”颜墨樘道。

颜墨桑点点头，随意翻了几本桌上的话本，多是才子佳人、妖精鬼怪、游侠行记之类的。可惜自己现在没空，以后若是得闲了，倒是可以买几本打发时间。

几人又往前逛了一会儿，突然闻得笙管悠悠，乐音靡靡，再看前面异样的灯火灿烂，朱楼绿瓦，白玉栏杆，彩带飘香，灯笼映月，又是一番别样的繁华景象。

“那边竟然更热闹了。”颜墨桑好奇道，正要加快脚步，却被颜墨樘伸手拦住了。

“大妹妹，那边不能去。”颜墨樘开口道。

“姑娘，那不是正经地方，咱们回去吧，也出来这么久了。”无忧也劝道。

颜墨桑这才反应过来那边应该都是些秦楼楚馆之类的，故而也不坚持。

几人从一条巷道穿了出去，又走了一刻钟的时间，便到了颜宅。

早上起来的时候颜墨桑便觉疲乏，出去一趟回来，虽然时辰并不算晚，但她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简单洗漱后便躺下了。

然而心中事多，躺下后却一时难以入睡。窗外传来风吹树摇、叶掩蝉鸣之声，颜墨桑重新睁开眼，看向旁边睡得沉酣的旺财和貌美的三花，正八分脸，左眼一半闭在深灰色的毛里，右眼一半闭在橘黄色的毛里，其余毛毛皆是雪白，鼻头和嘴唇又是淡淡的粉色，不愧是猫界神仙姐姐，颜值确实出众。

看完猫，平静了思绪，颜墨桑翻身准备继续睡觉，却见床边一丈开外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

身高目测超过一米八，身姿挺拔，梳着大背头，戴着金丝眼睛，穿着黑色西服和黑色皮鞋，皮肤白的仿佛从来没见过太阳，神情淡漠，一身装扮和气度都与这古色古香的屋子格格不入。

颜墨桑惊得立马坐起身，想喊无忧，却发不出声音。

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颜墨桑停顿了一下。

难不成是在梦里？

颜墨桑深呼吸了一下，重新尝试开口，竟然成功了！

颜墨桑问道：“大叔，你是谁？你怎么在这里？你在这里做什么？”

黑衣人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痕，不可置信道：“大叔？我看上去很老吗？”

“额……”颜墨桑见他的关注点如此奇葩，看上去也没什么恶意，便也收起了部分防备，试探道：“那，大哥？”

“算了，我也确实不年轻了。”黑衣人轻声叹了一口气，接着道：“我叫范无咎。”

“范无咎？”颜墨桑想了一下，然后道：“没听过，不认识。”

……范无咎无奈想着，难怪现在功德那么难攒，大家都已经不记得他们的名字了，自然也没有供奉，而供奉曾经也是功德收入的主要来源之一。

颜墨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继续问道：“你来做什么，这是我的梦里吗？”

“严格来说，这不是你的梦，但是你可以理解为是你的梦。”范无咎似是而非地解释道：“我来看看阎王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