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墨桑也顾不得梦不梦的了,倾身急迫地问道:“你认识旺财?那你知道为什么他一直睡觉醒不过来吗?你知道他什么时候能醒吗?”
“你还在叫他这个名!?”范无咎一脸“女人,你完了”的表情。
“所以旺财到底要不要紧?”颜墨桑蹙眉道,随即看了一眼旁边的旺财,他已经换了睡姿,团成一圈,还用前爪盖住了眼睛。而三花却不见了踪影,不知道是何时跑走的。
“他倒是不要紧。”范无咎两只胳膊抱在胸前,道:“但是你再不给他换个名字,你可能就要紧了。”
颜墨桑悬着的心落地了,慢慢盘腿坐好,招呼对方在椅子上也坐了,暗自思索,之前判官也叫自己给旺财改名,这人显然知道这事,难道他认识判官?能够认识判官、又这副打扮,不太确定。
颜墨桑还是继续问道:“你和判官是什么关系?”
“同僚。”
果然如此,颜墨桑心下有了猜测,嘴上却在胡言乱语:“地府除了阎王判官,还有黑白无常、牛头马面,你难道是牛马变的?”
……范无咎终于绷不住他的高冷贵公子气质,翻了个白眼无语道:“我是黑无常!地府外勤任务负责人之一,你这条小命有三分之一的功德都是我贡献的。现在有点后悔就是了。”
颜墨桑噗嗤笑出声,道:“和你聊天比判官有趣多了。”
“下次让白无常来找你,更有趣。”范无咎意味深长道。
颜墨桑挑了挑眉,感觉这个有趣不是对自己而言,又问道:“所以旺财为什么会一直睡?”
“再提醒你一次,赶紧了这个称谓。”范无咎警示完才解释道:“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大概在和天道讨价还价吧。”
“什么意思?”
“你借尸还魂,需要大量功德,个中平衡便是天道在掌控。因你是为了照顾阎王才穿越的,故而对阎王也有影响。本来他从人间道误入畜生道,天道对他有所亏欠,但至今未见他有任何特殊之处,应该就是被你所影响。此番他强行控制六只狗的行为,应该是紧急情况下爆发的潜力,然而这力量的使用时机未到,属于逆天而行,所以也陷入了昏睡。”
倒是与自己猜测的大差不差。颜墨桑思忖着,又问道:“按照你的说法,只要功德足够,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当然不是。”范无咎道:“天道有常,但运行法则非常复杂,莫说你是凡人,即便是我活了一千多年,也难以参透其规则的万一。不过你可以简单理解为有一个市场,可以用功德换取一些商品,比如你的穿越,比如阎王此次控制六狗神智。但是市场上的商品和定价皆由天道说了算,且也不是谁都能进市场,通行证完全是天道掌控。”
颜墨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道:“三花舔毛有什么奇效吗?”
“那只三花猫怀胎生产历劫的阎王,也是大功德一件。不过功德的转换并非那么简单。想来是因为猴子为你所救,而你穿越是为阎王,所以三花能救他。但是现在那三花猫已经不具备任何特殊能力了。”
“果然三花就是猴子的造化。”
“阎王是你穿越的因,猴子得救是你穿越的果,三花是阎王转世的果,也是阎王出生的因,三花又是猴子得救的因,猴子得救又增了你穿越的功德……
万事万物,因果相依,剪不断理还乱,你不用想这些。只要记得众生平等,万物有灵,然后随心而动就是了。天道有常,必不负良善之人。”
“不明觉厉了。”颜墨桑笑道:“你知道旺财何时能醒吗?”
范无咎摇摇头:“不知。不过你和他之间因果相联,你多多休息养精蓄锐、多行善事累积功能应该都对他有助。即便无用,你如今不是这具身体原装的魂魄,魂体失和,有事无事,多睡觉、多静养总是好的。”
“道理我都懂,但是我也没想到穿越后会是这么捉襟见肘、举步维艰的境地呀!”颜墨桑怨念地看着他,虽然骗自己的是判官,不过他们都是一丘之貉。
说起这个,范无咎也不由有些心虚,轻咳了两声,准备溜:“因阎王大人出现异样情况,我恰好攒够了功德,所以来看看,也让你放心。不过我功德有限,不能支持太久,需得先行一步了。”
颜墨桑正要起身送他,范无咎已经从眼前消失了,就像来时一般无声无息。
颜墨桑回头顺着旺财的头顶撸到尾巴,又重复了几次,感受着他又软又滑的绒毛。
撸完旺财,颜墨桑重新睡下。
片刻后再次睁眼,已是深夜,月光从封窗的缝里透进来,隐约可以看到三花在自己旁边已经睡成了长长的一条。
看着忽而消失忽而出现的三花,颜墨桑对黑无常所谓的似梦非梦有了一些模糊的猜测,这大概是一种类似梦境的特殊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