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家子全是难念的经。颜墨桑忍不住腹诽。
“咱们太太的嫁妆那才叫做丰厚呢!城里最大的酒楼、西街一溜十来个铺面都是太太的陪嫁,还有许多田产、金银珠宝。且太太最擅理财持家,对亲戚妯娌都十分和睦友善,时时补贴二房三房,他们才得以继续维持体面。”无忧说起这点就忍不住怒气冲天,几乎咬碎银牙:“谁知这群白眼狼见老爷太太没了,便起了歹心,欺负姑娘朴哥儿年少,把咱们的酒楼、铺子尽皆谋骗了去!”
“他们是如何谋骗的?”
“太太在世的时候,为了帮扶二房三房,又不想落了他们的面子,便让他们入股太太陪嫁的酒楼,每年年中和年末给他们分红,实际给他们的银两已经远多于他们应得的。
不料太太去世后,他们翻脸不认账,反而诬陷太太贪没了他们的本钱,让姑娘和少爷还债。本金加分红,再滚上这么多年的利息,酒楼加上铺子全给了他们还嫌不够,如今这宅子也全是二房三房的了。他们还装作心善,说不计较了,让姑娘和朴哥儿尽管住。”
“他们可有凭证,这么大的事岂是他们空口白牙说了就算的?”颜墨桑忿然道。
“他们先是借着老爷太太的丧事,打发了咱们大房的大批下人,于是宅中知晓真相的人便所剩无几了,便是我们再说什么,也无人在意。
然后他们又不知通过什么手段买通了铺里和酒楼的掌柜,伪造了账本,再加上他们的入股本来也有契书,还伪造了有太太手迹的欠条。
族中众人因二老爷代掌族长,一心要讨好他,自然不会为大房出头。
如此一来,姑娘和朴哥儿不通这些事务,他们便强逼着姑娘少爷按了手印,将酒楼和铺子谋了去。”
颜墨桑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沉思片刻,问道:“那些铺子里的货物是从何处来的,是自有匠人制的还是从外采买的?”
“我也不甚清楚,不过先前太太教姑娘如何掌家之时我跟着听了一些,大约有些是从外面采买的,也有些是从舅老爷那边进的货。”
“我们是否可以去找舅舅家帮忙?”颜墨桑突然想到,大太太陪嫁之多便说明她原先在家中必然受宠,想来舅舅也是愿意帮助自己和朴哥儿的。
“沈氏一族的根基不在锦城,不过是恰好有些产业在这边罢了,派了几个家下人盯着,他们又不晓得主家的事。如今舅老爷去西北开拓商路,那边战事初平,百废待兴,音信不通,也不知道舅老爷什么时候能够回来。莫说找他了,便是太太离世的消息也不知他有没有收到呢。”无忧叹道。
“沈家其他人呢?”颜墨桑又问道。
“沈家虽然有钱,人丁却不多,太太除了舅老爷并无其他兄弟姐妹,长辈也都已离世。舅老爷至今没有子嗣,姑娘便是寻人也只有些仆人伙计,帮不上忙的。”
“哎!”颜墨桑长叹一声,“这也是二房三房敢如此肆无忌惮的原因吧。我与朴哥儿年少不知事,也没个撑腰的人,可不是只能任他们揉扁搓圆吗?我就不信这些事他们能够做得毫无破绽,早晚让他们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无忧也收敛起情绪,强笑道:“姑娘如今先养好身子,等舅老爷回来就好了,再不济等朴哥儿长大了考个功名、当上族长就会好许多。”
颜墨桑点了点头,心下却更愁了。族长之位有权有利,二房岂会轻易放手,又不知有多少手段在后面等着呢!
二房和三房谋夺大房财产的事还需从大房以前的人入手才能找到证据。大老爷和大太太都是宽厚之人,必有愿意站出来的忠仆,但是他们被打发走了,不知何时才能找到。
金绣之死必与二房有关,这是悬在二房头上的刀。不过不仅仅是为了对付二房,一个花季少女被那样虐杀,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凶手逍遥法外。金绣是奴籍,按照本朝律法,主家也不能随意杀害奴籍之人,只是金绣的父母一心隐瞒真相,以致报官也无用。如今只能自己私下查明真相、收集证据,无论你如何,颜墨桑一定会让凶手付出代价。
不过如今大房人少,二房三房的人又时常防备。杨管事夫妇和无忧能够探听到的信息十分有限,日常还要照顾两个小孩、两个小猫和六只狗狗,实在忙不开。
需得增加人手,可是自己手上也不宽裕。所以离开颜宅、搬去庄子上这件事不能自己由提出来,需要二房三房主动开口,然后自己才好跟他们要人、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