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寿南已届古稀之年,白发苍苍,满脸皱纹,身材干瘦,正斜躺在堂屋里的太师椅上。
颜墨樘先上前扶他坐了起来,恭敬问道:“老师,今日可感觉好些?”
李寿南点了点头,招呼颜墨桑在对面坐下。
“大姑娘不介意的话,让墨樘先为你诊脉可否?”李寿南开口道。
颜墨桑心知自己的病症非药石可治,这趟本是想带木头来看看,自然没有不依的。
颜墨樘知道他是要趁机教导自己,便在一旁坐下,为颜墨桑细细诊脉,然后又仔细询问了她的日常起居和饮食等情况。
“老师,我看大妹妹应是伤病拖得久了,饮食不调,以致脾胃虚寒,气虚血弱。如今额角的上已大愈,只需继续涂抹祛除疤痕的药膏即可,不过体弱嗜睡还要慢慢温养,倒是开些温和滋补、健脾养胃的药比较合适。”
李寿南点点头,然后开始亲自为颜墨桑把脉。
“大姑娘这症候倒是少见,也不怪墨樘诊不出来。”李寿南道。
颜墨樘闻言立马站起身,恭敬地侍立在旁听着。
李寿南继续道:“大姑娘一开始伤在额角,引起脑气震荡,导致昏迷假死。期间饥渴过度,伤了脾胃,这些墨樘都说对了。
不过大姑娘的病灶在于肝肺,《灵枢·本神》说:‘肺藏气,气舍魄。肝藏血,血舍魂’。大姑娘魂魄与机体失和,才是气血虚弱、嗜睡贪眠的根本原因。
如今需得先调治肝肺,再调理脾胃,最后滋补气血。不过大姑娘体弱,用不得猛药,我今日需得再琢磨琢磨,待明日开了药方,使人抓了药一并送到贵府。墨樘近来若得闲,可以再看看《灵枢》,素日常替大姑娘看诊着,也能精进。”
颜墨樘躬身应是。
颜墨桑虽然听不太懂,但是见他能说出“魂魄与机体失和”的话来,也不由心生敬佩。
自己看完,颜墨桑拉过旁边的木头,对李寿春道:“李爷爷,这孩子总闹肚子疼,可否劳烦您也帮忙看看?”
李寿春本想让颜墨樘也先看看,但是木头说什么也不敢。
大少爷喜欢岐黄之术在宅中不是秘密,不过他究竟是读书人、又是少爷,怎么能为丫鬟看诊呢?李神医虽然名声在外,但是神医也是医,由他看诊倒还说得过去。
李寿春便也不在勉强,替她细细辨证后道:“长期饥饿,营养不足,忧思过甚,气血两亏,脾肾两虚。吃药只能缓解,不能根治,起码要衣食无忧地过上三年才能完全康复。”
说罢,李寿春便写下一个药方,让药童去抓药。
等抓药的间隙,颜墨樘开口问道:“老师,您认识擅长医治动物的医生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
“因为我喜欢养动物,想学一些医理药理知识。”颜墨桑解释道。
“你应该是养一些小猫小狗吧?”李寿春笑道:“这样的医生少,我没有听说过。西市或乡间倒有些兽医,不过多是给猪牛看病的。”
“谢谢李大夫。”
几人道了谢,到外面取了药、付了钱,这才离开。
临近归家时分,街上行人更多了。
走到半途,远处一条街已经点起了灯笼,还有嘈杂的人声隐隐传来。
“那里倒是热闹。”颜墨桑道。
“那是南街,城里最繁华的地方,咱们太太的酒楼和铺面都在那边呢。”无忧道,又想起樘少爷也在,便不再多说。
颜墨桑会意,也不多问,提议道:“我们过去看看?我好久没见过这么繁华的场景了,顺便买点吃食。”
“去瞧瞧吧,也饶不了多少路。”颜墨樘道。
几人朝着西街走去,越近越听得人声鼎沸,还未走至人群熙攘处,便已有食物的香味飘出,油炸的、卤煮的、热锅煎的、蒸笼蒸的,一下子便勾起了众人的馋虫。
待走进南街,只见面摊、抄手铺子、汤圆小店、卤肉摊......排满了街道两侧。
正好都没吃晚饭,众人索性寻了一家面馆,一人点了一碗面吃。
颜墨桑要了一块清水烫熟的牛肉喂三花。
吃完面颜墨桑又买了一份卤牛肉和两盒红糖糯米糕,与众人分着吃了一盒糕点,另一盒准备带回去给颜墨朴他们吃。
走出一溜吃食摊铺,便到了日用杂货铺区域。卖脂粉的、布匹的、首饰的、锅碗瓢盆的、书籍的、笔墨纸砚的,又是长长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