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猴子的伤,颜墨桑又去看阿黄的情况。
棣哥儿虽然狠毒,到底年纪小,力气不算大。阿黄身上的鞭痕并不重,这会儿已经开始结痂。只是她年纪大了,牙口和关节都已经开始退化。
颜墨桑轻轻抚着她的头和背,低声道:“你现在不宜多走多跑,暂时就待在这个院里吧,让你的崽崽们自在玩,只是别咬人就好。保证天天让你们吃上烂新鲜的食物,南瓜蒸鸭腿、肉汤拌饭、胡萝卜肉丸汤、鸡丝面……”
恰好无忧提了颜墨桑的早餐回来,听到一堆菜名,笑道:“姑娘今儿起得早些,是不是饿坏了?怎么跟阿黄要起吃的来了。”
“确实是饿了。”颜墨桑没有否认,笑着接过食盒,在院中的石桌上打开准备用餐。
其他人早上便吃过了,不过颜墨朴还是出于好奇跑过来看了一眼,看到只有半碗青菜粥和一个拳头大小的素包,不由撇撇嘴:“姐姐就吃这点东西吗?”
“我本来想自己给姑娘做早饭的,但是屠厨娘不让我动手,只给了我这些。说是二太太吩咐了,姑娘如今受邪祟侵扰,要斋戒吃素,配合驱邪,避免冒犯神灵。”无忧道。
“二太太这是要克扣大姑娘的吃食?”杨妈妈不忿道:“姑娘本就虚弱,若是吃不饱,怎么能养好身体?二太太这也太过分了。”
小院里一时陷入沉默。连小狗似乎都意识到气氛不对,停止了叫声。
早已饥肠辘辘的颜墨桑叹了一口气:“事已至此,吃了再说吧。”
犹记得在地府遇到判官的时候,颜墨桑真心以为自己是来享福的。谁想穿越之后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现在过得都不如她当宠物医生的时候了,至少那时候她已经远离了极品亲戚,至少那时候她衣食无忧。
颜墨桑忍不住将幽怨的目光投向把狗崽肚子当枕头的旺财小猫,黑色的绒毛在太阳底下仿佛能发光,两颗覆着蓝膜的眼珠满是无辜。
狗崽崽们傻乎乎的好可爱,自带阎王气场的小猫也好可爱!
颜墨桑又生出些面对困难的勇气。
吃了个半饱,颜墨桑思考着中午是出去吃还是从外面饭馆买回来吃。还不待她做出决定,院门外突然传来窸窸簌簌、叮叮当当的声音。
无忧放下修剪草坪的剪刀,前去开门查看。
不料门刚拉开,一张黄符直贴脑门。
无忧被吓了一跳,撕下额头的纸条,看了一眼,冲门口三四个婆子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几个婆子停下手上的事情,神情倨傲地开口道:“这是两位太太专门派人去求的驱邪符咒和黑狗血,让我们来帮大姑娘驱邪。从今日起,昭觉寺的高僧每日来念六个时辰的经。在邪祟被消灭之前,请姑娘不要离开小院。”
“这是要软禁我?”颜墨桑从无忧身后探出个脑袋,把几个婆子吓了一跳。
“大姑娘言重了,两位太太只是希望大姑娘早日摆脱邪祟侵扰。”婆子后退半步,毫无敬意地回道。
颜墨桑将下巴搭载无忧肩膀上,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们缓声道:“什么邪祟呀?趁着我爹娘去世,谋夺我和弟弟家产、撵走大房下人、在学堂霸凌我弟弟、在家伤我饿我的邪祟吗?这个不用两位婶婶操心,我如今帮大罗金仙做事,他自会庇佑我。反倒是那些个伤天害理、助纣为虐的邪祟,小心夜半鬼敲门哦。”
婆子们被她盯得寒毛都竖了起来,又想到金绣中邪身亡的传言,一时吓得不敢说话,胡乱将手中的黑狗血乱泼一地,符纸也顾不上贴,随手扔了便跑走了。
“我要真是邪祟就好了。”颜墨桑看着她们落荒而逃的背影,感叹道。
“姑娘不要乱说,要是传出去坏了名声怎么办?”杨妈妈劝道。
“饭都没得吃了,还要名声做什么?”颜墨桑无奈道:“依我看,如今咱们势单力薄,与其指望二房三房那不存在的良心,还不如坐实了邪祟之名,让他们不敢再来招惹咱们。”
“以后除了厨房的饭菜,我每日在家做或者从外面买两个荤菜带进来便是。姑娘也到了议亲的年纪了,名声最是要紧,可不能胡来。”杨妈妈继续劝道。
“姑娘且忍一忍,等舅老爷回来就好了。”无忧也道。
颜墨桑知她们是为自己好,不过看二房三房得寸进尺的样子,忍是不能忍的,“我再琢磨琢磨吧。”
春日的阳光日益暖和,阿黄和颜墨朴、无恙的伤也慢慢都好了。
这日一大早,颜墨桑梳了杨妈妈的发髻、换上杨妈妈的衣服,趁念经的和尚还未来、看守的婆子困顿之际,以送朴哥儿去学堂为由混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