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会意,仍做惊慌状,当即哭号起来:“来人呀,救命呀!丫鬟婆子要打杀大姑娘啦!”
众人被她一号,又见颜墨桑脸色发白,顿时吓得六神无主。正朝屋里去的两个婆子也赶紧停了脚步。
金绣几人本是带着差事来的,如今事没办好,还差点惹一身骚,不由暗叹倒霉,只好先帮着无忧将颜墨桑抬到床上。
慌忙间打量这屋里,倒像杂物间一般,并无猫的影子。便以请医为由赶紧走了。
听到脚步声消失,颜墨桑重新起身,先将旺财拿了出来放在窗边晒太阳。
“姑娘可有哪里不适?”无忧问道。
“我没事,只是又饿了。你的脖子还在渗血,去拿了药膏来,我替你涂上。其他地方可有受伤?”颜墨桑有些心疼。
“别的不碍事,我没吃亏。”无忧说着,取了颜墨桑抹额角伤口的药膏来。
颜墨桑替她抹了药,见伤口不深,这才放了心。
此刻并非饭点,如今的厨房也比不得大太太还在世的时候,无忧只寻了些清粥点心来让颜墨桑吃了,自己还要继续整理东西。
“先这样放着吧,恐怕后面还会有人来。”颜墨桑一边吃一边道。
“这样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无忧愁道。
“无妨,大不了咱们搬去庄子上住,离了这些人便是。”颜墨桑道
“庄子上清苦寂寞,姑娘和朴哥儿如何受得住?”无忧不赞同道。
“有地就有粮,不饿肚子便没有什么受不了的。”颜墨桑对庄子虽不了解,但有庄子至少也算是个地主了。当务之急还是照顾好猫猫:“那日丢下旺财的猫可能寻到?旺财太小了,需得有猫妈妈在身边才好。”
“宅中的猫常出现在厨房后面,只是那日那猫跑的快,我只隐约看到个影,恐怕认不出来。”
颜墨桑想了想,道:“你带一块垫过猫窝的布去看看,若是哪只猫比较感兴趣,又长得像,便带回来认认旺财。”
“待朴哥儿和无恙放学回来,让他们去。他俩平日里就喜欢招猫逗狗的,不会引人注意。”无忧笑道。
“也好。”颜墨桑点头。
吃过饭后,颜墨桑便到院中藤椅上躺着一边晒太阳,一边思考如何应对如今的处境。
大夫来了之后也只在院中看诊,省的外人进入内室再看到旺财。
首夏犹清和,芳草亦未歇。午后的日光穿破云层,温煦的洒在院中,颜墨桑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无忧见她一头青丝在暖阳下泛着青金色的光,仿佛真是受到大罗金仙保佑般,不由笑问:“方才的故事姑娘是从哪里想来的?真真有趣!”
“并非凭空想的,旺财确实来历非凡,比金仙坐骑还厉害呢!”颜墨桑弯着嘴角道:“我是死而复生之人,如今不仅要好好照顾他,还需多多行善助他渡劫,如此我才能安魂固体、康健如常。”
“姑娘又逗我,我才不信那些怪力乱神的事情。”
“原来你还是个唯物主义无神论者。”颜墨桑打趣道。
“姑娘在说什么?我怎么又听不懂了。”无忧面露疑惑,姑娘自醒来后不仅记忆缺失,性格似乎也不似从前了,有时候说的话也莫名其妙。
“你为何不信?”颜墨桑笑问道。
“倘若世间真有神灵,好人应有好报,恶人应有恶报。”无忧道。
颜墨桑见她无甚表情,却从这句话中听出无限无奈,不由叹了口气。
一直到太阳下山,除了大夫外,又有三两批来探病的,真心的也有,假意的也有。颜墨桑浑不在意,只趁机了解宅中的人事。
常人一日需睡四五个时辰。
而颜墨桑每日竟需睡满七八个时辰,若非院外念经吵嚷,她几乎要与小奶猫旺财保持同样的睡眠时间了。
无忧见状,不免有些担心。
颜墨桑也愁:“我是得了天大的机缘才重获新生,只是这种事终归有违天道,恐怕得积些功德方能改善。如今我们囊中羞涩,我又嗜睡体弱,不便出门。别说行善了,若是二房再来闹,如何保住旺财都是问题。”
二人正一筹莫展,大房的管家娘子杨妈妈快步走进房中,带来一个令人骇然的消息:“金绣殁了!姑娘可听说了?”
“没有,什么时候的事?!”颜墨桑蹙眉道:“前两日见她还容光焕发的,怎么会……”
“我方才路过厨房,听厨娘说,金绣昨儿夜里死了,她爹娘说是得了急病,只停灵三日,后天早上便要下葬。”
无忧知道颜墨桑如今记忆不全,故而多说了几句:“周妈妈是二太太的陪房,在二房素有脸面,金绣作为她的女儿,虽然也是奴才出身,从小却不曾受过委屈。也不曾听说她有何宿疾,往日里风寒发热都是极少的。前段时间传闻说二老爷看中了她,只等出了孝便要将她收房,故而如今她更是小心娇养着,除了二老爷、二太太,再没人敢支使她的,如何会突然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