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空大师冲众人道:“大姑娘此前出现假死之相,如今魂轻神倦,魂体不和,正是邪祟侵扰之故。方才我等以驱邪阵镇压,发现此邪祟分外顽强,需做七七四十九日法事才有可能驱除。此后大姑娘还需静养九九八十一日,方能重获安康。”
众人听到颜墨桑不是诈尸闹鬼,觉得邪祟也没那么可怕,略微松了口气。
趁身侧两人手上的劲松懈下来,无忧立马将她们甩开,赶紧跑上前去将颜墨桑扶起。
然而颜墨桑本就虚弱,又受了这一番折磨,猛一站起,不由眼前一黑,晕倒过去。
无忧拉她不住,和她一起摔倒在地,见她失去意识,不禁又惊又怕又怒,忙喊众人帮忙,然而金绣和婆子不但不敢上前,反而连连后退。
有一两个胆大的和尚想帮忙,却顾忌男女之防,不敢动作。
无忧绝望又愤恨地看向众人,诅咒道:“我家姑娘若是再有个三长两短,我生便去官府告你们欺负大房主幼仆弱,谋财害命!我死必化作厉鬼,夜夜作祟,绝不放过你们!”
金绣正要辩解,只见院外跑进来一个眉舒目朗,身形修长的青年。
无忧宛若看到救星,立马哀求道:“樘少爷,求您帮帮姑娘!”
颜墨樘试了一下颜墨桑的鼻息,知她活着,暂且放下心来。也不管其余人,一边抱起颜墨桑朝屋内走去,一边从无忧口中了解发生了何事。
将颜墨桑安置好后,颜墨樘嘱咐无忧好好照顾她,自己赶紧出去寻大夫了。
颜墨桑昏睡了整整三日,终于饥肠辘辘地醒了。
“外面吵什么呢?”颜墨桑被嗡嗡嗡的声音吵得头疼。
无忧正着急忙慌地收拾东西,突然听到颜墨桑的声音,便赶紧放下手中的事情,凑到床边去:“姑娘,你醒啦!院外围了一圈和尚在做法事念经呢,每日辰时、未时、亥时各念一个时辰,都是二房安排的。”
结合之前的事,颜墨桑不由嗤道:“还把我当鬼怪呢?”
“二老爷自那日起便发起了高热,至今人事不省。二房闹了个人仰马翻,什么法子都试过了,这驱邪的经也不知要念多久。”无忧一面说着,一面将用热水温着的粥碗取出,擦干了递给颜墨桑。
颜墨桑喝了粥,感觉空落落的胃终于熨帖了,见屋子里乱七八糟的,便问道:“这是遭强盗了?”
“呸呸呸,姑娘莫要浑说。”无忧急忙解释道:“这几日宅中之人不信大夫之言,都在传姑娘中邪了。今儿早上有那日的小厮想起姑娘棺中曾落入一只猫,那群和尚便断言咱们的灵猫是邪祟,方才樘少爷让人来传话,说二房派了人来要抓了猫去烧死。所以我正准备腾出箱笼,把小猫崽藏起来。”
“邪祟?他明明是祥瑞!”颜墨桑看向床边的猫窝,毛茸茸的小黑猫只有巴掌大,睡在柔软的米白色细棉布上,肚子一起一伏的十分可爱。
看来无忧把他照顾得很好。照料小奶猫需要十足的耐心,每隔一两个时辰就要喂食,还要帮助他排泄、频繁更换垫窝的布巾,想来自己昏睡期间无忧一定没有休息好。颜墨桑又是感激又是愧疚。
颜墨桑穿越后遇到的人不多,惟有无忧对自己毫无保留的好。颜墨桑一开始就对无忧有一种天然的信任感,见她被欺负又有些怜惜她,如今见她尽心尽力照顾小猫,越发喜欢她了。
颜墨桑起身帮着无忧一起收拾。
无忧忙制止道:“姑娘怎么能做这个?”
“我又不是没长手脚,怎么做不了?”颜墨桑笑道:“如今咱们人少事多,就不要在意那些主主仆仆的虚礼了。”
“好吧。”无忧确实忙不过来,便不再多言。
越收拾越绝望,颜墨桑试探性问道:“这些半新不旧的衣裳被褥该不会就是我们的全部家当了吧?”
无忧道:“还有一个庄子,地契在梳妆台抽屉里的匣子里。不过当年太太陪嫁的酒楼和商铺被二房三房夺去了。前段时间误以为姑娘去世,姑娘的珠宝首饰原该留给朴哥儿,但是二太太三太太说朴哥儿用不上,便都拿走了,如今也不见还回来。”
双亲离世、群狼环伺、无财无势,自己还身体不好,这是什么地狱开局?!
颜墨桑幽幽地看向小猫崽,很可爱,但也无法抚平她心里的创伤:“既然如此,就叫他颜旺财吧。”
“旺财。”无忧重复了一下,真诚笑道:“这个名字好。”
颜墨桑又趁机问了些颜宅中的人和事。
无忧只当她是撞伤额角导致的失忆,一边心疼一边细细与她说了。
不待两人完全拾掇好,抓猫的人便来了。
无忧先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