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也许他从来没有叛变,只是他效忠的对象,从来不是你我。”
面对这个猜测,张硕仿佛瞬间被卡住了嗓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失踪前,在营帐中听到了奇怪的声音,似乎是有人在哭。”晏堇说。
这是晏堇第一次提到那天夜里发生的事情。
那天,忙完一切琐事后,晏堇照例回到帐中,提笔给苏蘅写家书。家书的内容也没什么特殊之处,无非就是说一说在镇南军中发生的零零碎碎的事情以及述说一下对苏蘅的思念之情。
虽没有什么特殊内容,但许久未见的思念,也让晏堇一边写一边长吁短叹。
就在他长吁短叹之际,耳边却突然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如泣如诉,一直哀怨地缠绕在他的耳边,晏堇放下了手中的笔,仔细聆听着。
没过多久,那声音竟然变得格外清晰了起来,似乎是一个女人的哭声,她一边哭,一边哀哀的叫着晏堇的小字:“怀安。”
那声音太过熟悉了。
晏堇几乎是在这里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追着那声音跑了出去。
连王勇等人在他身后大呼小叫地追赶,他都置若罔闻。
再接下来的事情,晏堇其实记不太清。
他只记得有人的血溅到了他的脸上,他骤然清醒过来,看见左巡挡在他的面前。
“仅凭这个,你怎么能判定是武长?”张硕问道。
“不能断定。我当时只有一个模糊的想法,就是镇南军中有问题,但到底是什么问题,他们又是怎么做到的我一直不清楚。直到这次回来……”
晏堇垂下了眼睫,不知为何,他的语气中突然含上了一丝悲伤。
“在南诏的圣殿中,我见到了毕生难忘的场景,也想清楚了原因。
我那日所用的笔墨纸砚,有问题。它被人换成了南诏圣殿中常用的笔墨纸砚。那种东西……一旦使用,便会让人产生幻觉。
我的营帐除镇南军中将士以外,不会有人入内,所以只有可能是军中之人。”
晏堇指了指张硕:“你不是也不相信,我刚回来那天所说的话吗?”
张硕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那种假话,除了傻子也没有人会信。在场的都是聪明人,怎么可能没有疑问?所以当晚,祝闻便来找了我。
但是除了他以外,帐外还藏着另一个人。”
张硕呼吸一窒:“你怎么知道,帐外的人是武长?”
晏堇从怀中取出一页纸,推到了张硕面前。
张硕打开那页纸,上面记着几位药材的名字。
一张药方?
不,它一定不是一张普通的药方。
根据张硕的经验,这张药方里头,一定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只需要用上一些特殊的手段,便可以看见里头真实的内容。
张硕将那几位药材的名字翻来覆去,前前后后,用尽各种方法读了五六遍,甚至将那页纸在暗处看了看,又对着烛火认真看了看,一无所获。
“这……什么意思?我没看见里头写了武长的名字啊?是藏在哪里了吗?需要用什么方法吗?”张硕终于忍不住发问。
“这就是一张药方,怎么会藏武长的名字?”晏堇有些疑惑。
张硕沉默了。
“真是一张普通的药方?”他反问。
“也不普通。”
“哈,我就知道……”
“这是一张治疗瘾疹的药方。”
张硕的话又被噎了回去,半晌,他才颤抖着嗓子问晏堇:“那这到底和武长有什么关系?”
晏堇狡黠一笑。
苏蘅从帐外走了进来,在张硕震惊的目光中将一个白色瓷瓶放在了案几上。
“这是什么?”张硕大惊。
“桂枝和细辛碾磨后的粉末。”苏蘅泰然自若地打开了瓷瓶,示意张硕看。
那洁白的瓷瓶中,此时尚且有一层薄薄的粉末,均匀地覆盖在瓷瓶的底部。
“这粉末有毒?”张硕又问。
“没有毒。”苏蘅将瓷瓶收了起来,“但是若是再加上麻黄,就不一定了。”
“在我回来之前,曾交代过祝闻一件事情。”晏堇从容地接过了话头,“若是看见南诏有特殊的情况发生,便在士兵们每日的餐食中,混进去一些东西。有郑炎铭在他身边,祝闻可以提前发现南诏那边的变化,提前动手。”
张硕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格外古怪。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看起来一幅文人做派的祝闻和那个没有什么脑子的郑炎铭,竟然能瞒着他,做出这样的事情。
“放心,只是放进去了一些麻黄,是很常见的驱寒药,这东西单独服用,对人体并没有什么危害。
但是若是加上这些粉末,便会让人浑身起瘾疹。我刚回镇南军那天,便把这些粉末倒在了我的营帐四周,就是想看看,是谁会深夜来探我的营帐。”
晏堇目光沉沉,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情绪:“今日,祝闻告诉我,武长去了军医那里,开了这张方子。郑炎铭今日一直偷偷地跟着武长,基本可以确定,得病的就是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