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为首之人顿时怔愣在了原地。
晏堇皮笑肉不笑地逼近他,直视他的眼睛:“我是不是还要夸赞你一下,如此费尽心思地演这一出大戏。你这嗓子……怕是用了不少手段吧?”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为首之人的刀锋又逼近了苏蘅一些,但仔细看去,却能看见他的手在细细地发抖。
“到了这步田地,还有装的必要呢?武长。”晏堇直视为首之人的眼睛,缓缓念出了他的名字。
饶是做好了各项准备,武长也没有想到会在一个照面的时间就被晏堇认出。但事已至此……
武长伸手,扯下了自己脸上的面巾。
晏堇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将军,既然已经被你认出来了,那我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今生难报将军的培育之恩,下辈子再说吧!”
话音刚落,武长猛然举起手动的短刀,迎面朝苏蘅劈去。
余光中,武长看见晏堇上前了半步,却又像想起来了什么一样,叹息着站在了原地。
这么快就放弃救苏蘅了?武长心想,原来晏堇所谓的情深不寿,不过如此。
刀锋照出苏蘅那波澜不惊的脸庞,武长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下一刻,孱弱的苏蘅猛然后撤一步,娴熟地躲过他的刀锋,然后从下而上飞起一脚,将没人任何准备的武长一下子踹飞了出去。
几个黑衣人看武长远远飞出,互相对视一眼,持刀冲向苏蘅和晏堇。
下一刻,银光突现,将几个人兜头罩住。
自武长等人进门不过一刻钟的时间,情形便已经逆转。
苏蘅坐在榻上,将自己衣摆上的不小心蹭上的灰尘拍了拍,然后抬眸看向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几个黑衣人。
晏堇十分有眼色的粘在苏蘅身侧,适时送上一杯热茶。
苏蘅接过茶杯,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几人,示意晏堇办正事。
晏堇蹲到了武长面前,细细地看了他一会,然后将他一把从地上拽了起来:“说吧,谁指使的?”
武长撇过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无人指使。”
“无人指使?”晏堇短促地笑了一声,“无人指使,你一个校尉,敢来谋杀我?”
“算了。”晏堇放开了武长,让他重新摔回到地面上,“我没有心情跟你打这些口水官司,你若是不想说,便不说吧。”
武长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晏堇。
晏堇走了两步,又在另一个黑衣人面前蹲了下来。
“我认得这些人,这些人都是你手下的亲卫。陈家富、杨铭、孙小果、江海,对吧?”晏堇的手一个一个点过地下的人。
“能跟你来干这种杀头的事,想必也是有几分交情在的,你若是实在想不起来是谁指使的你,我就替你想一想。”
“你想做什么?”武长大喝。
“不做什么,无非想让你看着他们痛苦的死去罢了。”晏堇抬脚,踩上陈家富的手指,“从他开始如何?”
晏堇动了动脚腕,原本躺在地上的陈家富突然哀嚎一声,然后剧烈地挣扎起来。
武长趴在地上,定定地看着这一切,一双眼睛慢慢变得通红:“他们也是你的将士!”
“从他们跟你进我营帐的那一刻起,就不是了。我数三个数,三……”
陈家富的哀嚎声越来越大了。
“二……”
“是张副使!”
武长猛然开口。
“是张副使。他不满你今天的所作所为,让我……让我杀了你……”
说完,武长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一样,瘫软在了地上。
但晏堇却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晏堇走到他的身前,拽住他的头发,强迫武长看向自己。
武长被迫抬头,无措地挣扎着。
“你确定是张硕吗?”晏堇问。
武长微弱地点了点头:“是他”
“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一道声音在帐中响起,武长的瞳孔瞬间紧缩成一线。
一道魁梧的身影从重重床幔中走了出来,正是张硕。
“怎么会……”武长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向晏堇:“他怎么会……”
“他怎么会在这里?”晏堇将武长从地上拽起来,让他能更清楚地看着缓步走来的张硕,“张副使,一直都在这啊。”
饶是武长再愚笨,此时也明白过来这是个什么情况了。
“你骗我,你们骗我!?”他在晏堇手中剧烈挣扎起来,一张脸涨的通红,眼睛瞬间充满血丝,“你骗我来杀他,对不对,张硕!你让我来当你的替死鬼!”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呢?”张硕走近武长,他有些惋惜地看着武长,语气里是掩盖不住的痛惜:“我一直在祈求,你不会来,但是你还是来了。”
“我不相信是武长。”张硕抿着唇,看向案几对面的晏堇。
“武长在镇南军中这么长时间,一直兢兢业业,在战场上也是个难得的汉子,我不相信他会……叛变。”
晏堇坐在案几另一侧,烛光将他的眼神照得晦暗不明:“也许他从来没有叛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