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张副使不愿意把主将的位置让出来?”
几个士兵围成一团,七嘴八舌地交换着消息。
“我骗你干什么。”一个士兵打了个手势,让众人围近:“我今天可亲眼看见,晏小世子让张副使让位的时候,张副使的脸色难看的不行。”
“那不让也不行呀。这镇南军一直都是晏家掌管的呀。”
“说得轻巧。”有人冷哼一声,“不管是晏王爷还是晏世子,只要有什么问题都是张副使接手,要我说,张副使当这个将军,名正言顺。”
“嗐,那也没办法。”有人摊了摊手,“若是晏世子不回来,张副使还有些希望。现在嘛……我看是不行了。”
众人长吁短叹了一番,翻来覆去地将那些话嚼了一次又一次。
说来说去,支持晏堇和支持张硕的各有理由,彼此都无法说服。
“若是有一个人自己放弃,是最好不过的。”
“怎么可能会放弃?除非是死了。”一人嘴里没有遮拦地嚷嚷了起来。
众人喧哗起来,将那个胡说八道的人一顿好说。
张硕站在阴影中,沉默地看着聚成一团的士兵们。
按理来说,他此时应该走上前去,喝令他们散开,各自归位。但不知为何,当听到他们讨论的内容时,他却诡异地移动不了步子。
是的,若是没有晏堇。他张硕应该是统领镇南军的不二人选。
但是可惜……
张硕在阴影中沉默了片刻,转身离开了。
在他没有看见的角落里,原本聚在一起那堆士兵里,有人不经意地抬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张硕便这样有些神不守舍地回到了自己的军帐。
而他没想到的是,在军帐门口,早就有人等着他。
武长有些着急地站在张硕的门口,时不时伸长脖子看向远方,俨然一幅正在等待着谁的模样。
看见张硕的身影远远地走了过来时,武长眼睛一亮,慌忙迎了上去。
“张副使,您可回来了。”武长一脸欲言又止的看向张硕。
“有什么事?”
“要不……要不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有什么事情,能让武长如此犹豫,连说都说不出来?
张硕有些疑惑。
但很快,他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
在宣告了自己的回归后,晏堇仿佛被打开了任督二脉。此刻,正带着苏蘅和祝闻在镇南军中,如同视察一般晃来晃去,还是不是地低声和苏蘅说些什么。
张硕走近了两步,听到晏堇话语里的内容时不由地两眼一黑。
“将军!”张硕语气不善地打断了晏堇的话,“借一步说话。”
“有什么话在这里就可以说。”晏堇有些不舍得离开苏蘅。
“借一步说话!”张硕语气重了一些,克制不住的怒火几乎要从他身上喷发出来。
晏堇无奈,只好跟着张硕朝远处走去。
刚走开两步,张硕的话便再也憋不住了:“将军,您怎么能他们说镇南军的驻守情况呢。”
张硕的眼神掠过苏蘅和祝闻:“若是只有男君一人也就罢了,剩下的那个人连……”
“他是苏蘅的朋友,不是什么闲杂人等。”晏堇一脸无所谓地打断了张硕的话。
“是谁的朋友也不行!”张硕大喝一声,众人的目光都带着试探地看向他和晏堇。
被这些人一看,张硕猛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晏堇再怎么说,也是镇南军的统帅,而自己只是一个副使,实在是不应该这样对主将说话。
果然,晏堇的脸色已经肉眼可见的难看了起来。
他冷哼一声,目光如剑:“看来张副使是真的身居高位太久了。俨然已经忘了这镇南军到底是姓什么了。”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脸色大变。
张硕满脸通红,嘴唇无力地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苏蘅走了过去,柔声宽慰着晏堇。但哪怕是苏蘅的宽慰,在此时也显得无足轻重了起来。
晏堇和张硕之间的那些心照不宣的不合,终于在一个最不适合的时机,被翻到了众人面前。
“张副使,镇南军到底听谁的呢?”
“当然是您。”张硕低头,沉沉应道。
“那就希望张副使,能牢牢记住这句话。”晏堇特意强调了那个“副”字。
张硕的头埋得更低了。
等到晏堇和苏蘅已经走的人影都看不见了,张硕才缓缓抬起了自己已经僵硬的身体。
武长不知从哪里小跑了过来,哆嗦着将一个披风搭在了张硕身上。
“副使,天要黑了,夜里凉,您快回帐里吧。”
张硕沉默着没有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