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绯猛地跳起,刀锋直劈向晏堇的面门。
晏堇手中匕首一横,两把利刃猛然对上,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然后一触即分。
刀刃分开的瞬间,一抹银芒便直冲晏堇面门而去,晏堇撤力,银芒碰撞在匕首上,又落在地面。
晏堇在百忙之中瞟了绯读一眼。
祝闻会这招已经足够令人讨厌了,怎么连这个矮子绯读都会?
本就面目可憎的绯读,变得更加令人恶心了。
在晏堇腹诽的瞬间,雀隐和扶释已经到了他近前,雀隐手中的匕首直冲晏堇脖颈而去,而扶释的拳风也已经到了胸口。
晏堇几乎是在瞬息之间就做出了决定。
他反手拦住了雀隐的匕首,却把身前的空挡暴露给了扶释。
扶释的拳头眨眼间便要落在晏堇身上。
正在此时——
一道银芒以诡异的弧度直奔扶释面门。
那抹银芒实在是太难让人忽略了,扶释清晰地记得,这抹银芒在几年前给他们几个带来了多大的恐惧。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撤力,然后猛地后退了几步。
就在这几步间,晏堇已经快速和雀隐过了几招。
雀隐虽然有几把刷子,但是也不过是普通水平,晏堇很快就抓住了他的破绽,一把架住了他的手臂。
雀隐猛地朝后退去,想从晏堇的桎梏中挣脱出来,却发现晏堇那双手臂上似乎有千钧之力,把他牢牢地锁在原地。
雀隐暗到一声不妙。
他双腿用力,如同落地生根一般站定,和晏堇展开了角逐。
晏堇扬了扬嘴角,抓住雀隐臂膀的双手猛然用力,下个瞬间,雀隐猛然从人群中倒飞了出来,重重砸到地面,撞翻了无数白衣人才勉强停了下来。
雀隐瘫在地上,眼前一会黑一会白,他尝试着想要重新爬起来,却更狠地栽倒在了地上。
袖绯看了雀隐一眼,以更快的速度朝晏堇扑了上去。
绯读咬了咬牙,刚想上前扶起雀隐,几根银针却贴着他的脚面扎进了地板中。若不是他动作迅捷,这几根银针扎入的就是他的身体。
绯读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苏蘅的方向。
苏蘅抬手,指尖银芒定定指向他的位置。虽然苏蘅一句话都没有说,但绯读在这一刻却读懂了他的意思——
苏蘅是真的想杀了他。
绯读所料不错。苏蘅手腕微甩,指尖银针直奔绯读命门。
绯读再顾不得咀嚼心中的那些情绪,慌忙躲闪了起来。
另一边,晏堇一对二也未显颓势,反而将扶释和袖绯逼得连连后退。
怜桦的面色又阴沉了一分,他扭头,淡淡地看了一眼金轮。
金轮立刻会意,起身加入了战场。
余光中看见金轮的动向,晏堇的脸上浮现了一抹笑意。
根据苏蘅的描述,金轮是现存的三个长老中唯一一个具有武力值的人,只要把他拉入这场混战,那么剩下的……
就是结束这一切了。
晏堇反手接下袖绯一计刀势,然后飞起一脚,将袖绯凌空踹起。
袖绯的身影僵在半空中,然后在下一瞬间疾射而出,落在了执障前方。
金轮刚到晏堇身前,便看见袖绯被打飞了出去,不由地更加火大。
他怒喝一声,朝晏堇挥出一拳。
晏堇后撤一步,躲开了金轮的拳风,扶释立刻抓住机会攻上。
就在扶释出拳的这一刻——
金轮的耳边传来了一声轻微的破裂声。
那声音仿佛是有什么质地柔软的东西被猛然划开,从里面淌出无数温热的水滴。
金轮有些疑惑地回头,然后看见了他无法相信的一幕——
一轮弯月从怜桦胸腔内透骨而出,怜桦的鲜血将那轮月亮染得通红。
金轮知道,那不是一轮真正的月亮,那是属于袖绯的匕首。
“袖绯!”金轮猛然跃起,朝怜桦的方向猛冲而去。
银针蜂拥而至,将金轮回身的轨迹封得一干二净。
晏堇从金轮身后跃起,手中匕首锋芒毕露。
“噗。”刀刃没入□□的声音响起,血腥味在晏堇鼻尖蔓延。
扶释握住晏堇的匕首,无力地倒了下去。
金轮回头,看向挡在自己身前的扶释。
扶释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挡下这一刀。但他知道,他有一件事必须要做。
他努力地挣扎了几下,拽住了金轮的衣摆,大量的血液从扶释口中呛咳出来,让他的声音变得含糊。
“长老,”扶释努力张口,“我知道袖绯罪无可恕……但……其他人……其他人是无辜的。”
扶释的胸腔不断起伏,他竭力保持着呼吸,让自己还有力气说完最后的话。
“请长老……不要怪罪绯读和雀隐,让他们……让他们能继续为圣殿做事。
他们一定能……”
一定能怎么样呢?
扶释的耳边嗡鸣一片,脑子也变成了一团浆糊,他已经想不到接下来要说些什么了。
一定会效忠圣殿,一定不会背叛。这样的话,从他小时候开始,就说过千百次了,此时再说,只显得格外苍白。
但是到了这个关卡,他却只能想到这句话。
身边的一切景物都开始在扶释眼前扭曲,抽离。他用最后的力气说出了那句话:
“神赋予一切,神拥有一切。”
然后释然般地松开了拉住金轮袍袖的手。
雪白的衣衫从扶释脸上划过,带走最后一丝温度。
金轮有些嫌弃地甩了一下衣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