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袖绯一点一点地将刀刃从怜桦的身体中抽了出来,失去支撑的怜桦猛然下坠,落在了慌忙赶来的执障怀中。
怜桦看向袖绯,那张和善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你……为什么……”
袖绯没有回答,她只是拉起了自己的衣摆,一点一点地擦拭着自己弯刀上的血痕。
直到把那把弯刀擦得一干二净,直到那件白衣被染上一片斑驳的红。
“没有为什么。”袖绯看向怜桦,银色的面具上还带着几道血痕,不知道是她的还是怜桦的。
“我不想再这样活着了,这样活着一点意思也没有,就是这样。”
怜桦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大量流失的血液却让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执障从袖子中掏出一个瓷瓶,就要往怜桦的伤口上倾倒。
袖绯的弯刀又贴上了执障的脖子,执障的手僵在了原地。
怜桦身上的生机在这样的僵持下快速散去。
见此情景,金轮再也顾不得和晏堇纠缠,他怒喝一声,硬接了晏堇一刀,然后一拳朝晏堇轰去,强行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晏堇慌忙止住后退的趋势便立刻朝金轮追去,但此时的金轮似乎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晏堇竟然一时追不上他。
苏蘅还未抬手,面前却已经飞来一点银芒。
绯读竟然在此刻选择了反击。
苏蘅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指尖微动,两根银针“叮”的一声碰撞在一起,然后双双落在地上。
金轮怒吼着冲向了袖绯。
袖绯只好放开执障,迎击金轮。
只这一个空隙,执障便已经飞快地打开瓷瓶,将瓶中药粉倒在了怜桦的伤口上。
怜桦伤口中流出的血液,几乎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形势在这片刻之间便得到了逆转,除了莫名其妙冲上去挡刀的扶释以外,圣殿似乎没有损失任何东西。
不对,如果说硬要有的话。
那就是挖出了一个——
“叛徒!去死吧!”
金轮拳风不减,冲向袖绯。
金轮此人,一向是以刚硬和力量见长,而这两样,恰恰是绯读最为不擅长的部分。
袖绯只得边战边退,和金轮拉出一定的距离。
但不过是几息之间,袖绯变被金轮抓住了破绽,金轮一拳轰在了袖绯身上。
不巧的是,晏堇刚刚那一脚,也踹在同样的位置。
为了能让袖绯顺利离开战局,接近怜桦等人,晏堇那一脚也踢得是实打实的,并没有收敛多少的力气。
本就脆弱的部位再猛然受到金轮的重击,袖绯面具下的脸庞几乎是瞬间便扭曲了起来,骨骼碎裂声响起,一口鲜血从袖绯口中喷射而出。
金轮踩上袖绯的小腿,用力地拧了几下。袖绯上半身骤然弹起,却又在下一秒无力地摔倒地上。
金轮抬起了脚,袖绯的右腿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下一秒,金轮抬腿,脚尖蓄力,看反向,竟然是要冲着袖绯的脑袋而去。
若是被这一脚踹实了,袖绯的脑袋怕是要碎掉。
金轮脚尖向前,袖绯无力地挣扎了一下,又摔倒在地上,晏堇在金轮身后伸出了手,但却还差一寸距离,眼看是来不及了。
袖绯闭上了眼睛。
有清脆的声音在袖绯耳边炸开,她知道,那是骨头被砸断的声音,她很熟悉,经常都听得到,那这应该是最后一次听了……
然后是重物摔倒声,似乎是谁被按在了地上……
不对……
她怎么还,听得到?
袖绯猛然睁开眼睛。
雀隐半蹲在她面前,脸上的面具不知何时已经掉落在地上,正带着一抹笑意看着她。
看见袖绯看向他,雀隐勾勾嘴边,朝袖绯露出一个微笑。
然后突然间,雀隐嘴角的笑意消失了,大抹大抹的鲜红充斥在袖绯的视野。
那是从雀隐口中流出来的血。
袖绯瞪大了眼睛,她颤抖着手,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雀隐的唇角,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雀隐拉下了她的手。
“大小姐,怎么做这样的决定,也不跟我说一声呢?”雀隐问,“若是跟我说一声的话,也不至于搞得这么狼狈呐。”
袖绯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她只觉得这人真的很烦人,怎么到了这个时候,还在说这些俏皮话。
她只好拼命抬手,想去够到雀隐,看看他的伤势。
但袖绯的骨头不知道到底是断了几根,她竟然连够到雀隐都做不到。
她只好拼命挣扎,然后被雀隐轻柔地按住。
“大小姐,你也太不惜命了,都伤成这个样子了,就不要乱动了。”
“你最惜命,”袖绯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喊了出来,“你不是最会往别人身后躲吗,你冲出来干什么!”
“对呀,”雀隐恍然大悟,“这次忘了躲你身后了。”
雀隐的手指拂过袖绯的脸庞:“大小姐,别哭了,记得要活下去。活下去就是最重要的。”
她哭了吗?
袖绯有些疑惑。
她自己怎么不知道呢?
她又不是小时候那个什么都害怕,只会在铁笼里哭泣的小女孩了。
她都长大了,她已经很多年不知道什么叫难过了。
雀隐的手指从袖绯的脸上滑落下去。
这一次,他没有像小时候一样,牵起袖绯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