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苏蘅此话,怜桦脸上竟然浮现了一丝笑意。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明明已经是迟暮之年,那张脸上却看不见任何皱纹。若是离近细看,怜桦此人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神采奕奕,看不出一丝老态。
十几年的光阴荏苒,苏蘅已经从一个孩童长成了青年,但怜桦却仍然和初见时一般。
“都到了这种地步,几位长老何必还戴着那劳什子面具呢?”苏蘅嗤笑一声,“反正这圣殿,也没几个活人了,是否被看见,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执障叹口气,取下了自己脸上的面具,金轮也紧随其后,只有三长老梵钟一动未动。
晏堇的目光在梵钟身上停留了片刻。
第一次照面时,他其实就见过这几位长老的模样,但当时苏蘅的状态实在是太差,所以晏堇也并没有过分注意这些人。
如今听了苏蘅的话,他才明白这几张慈眉善目的面孔下,藏着多么恶毒的心思。
至于这个梵钟,上次见面明明还卸下了面具,怎么这次反到不动了?
苏蘅的声音恰好传了出来,解答了晏堇的疑惑。
“三长老怎么一动不动?是不是已经没法再动了?”
此言一出,扶释立刻和绯读交换了一个惊恐的眼神。
扶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几位长老们也会服用一些秘药,扶释是清楚的。但是三长老怎么了?什么叫不能动了,这真的是可以当众说出来的东西吗?
怜桦脸上那个温和的表情,在此时终于有了一丝微微破裂。
“你知道的东西还真不少。”怜桦开口。
“当然。”苏蘅抬手,比划出来了一个长度,“长四寸三尺,我亲手划的,在他的左胸。
那个长度和深度,他绝对没有活下来的可能性。如今他还能站在这里,怕是怜桦长老您做了不少努力吧。但是哪怕活了下来……”
苏蘅刻意顿了一下,在看见怜桦的脸色黑了起来的时候,他才满意地接着话头说了下去。
“哪怕活了下来,想必此时也应该是个无知无觉的‘寂灭之人’了吧。”
台下所有人的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怜桦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逞一时之快,可不是一个聪明孩子的做法。一个聪明的孩子,应该知道在什么时间,就要做什么样的事。”
怜桦朝后振袖,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威胁:“现在,做你该做的事情。若是你还要再说些乱七八糟的话,你旁边这位朋友可就要有大麻烦了。”
话音刚落,扶释几人身后的那群白衣人便开始动了起来,朝着高台围了过去。
晏堇对怜桦说的话非常不满。
他认为怜桦这老货,不仅阴毒,还眼瞎。什么叫朋友?简直是污蔑!
他晏堇什么时候是苏蘅的朋友了?他晏堇明明是苏蘅明媒正娶,拜过天地的夫君!
这老货如此眼瞎,看来果真该死。
晏堇磨了磨牙,默默挡在了苏蘅面前。
一群又一群白衣人朝两人涌了过去。他们原本低着的头纷纷抬了起来,银质的面具被火把一照,流动着光芒。
这光芒密密麻麻,将苏蘅围困在里面。
苏蘅叹了口气,从高台上站了起来。借着这个高台的一点高度,他正好可以从晏堇身后探出半个头来。
于是苏蘅便在晏堇身后,歪着头,看向怜桦。
“大长老,你没发现这里少了一个人吗?”苏蘅提高了声音,朝怜桦喊道。
怜桦冷哼了一声。他当然知道这里少了一个人。势构那混账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竟然到了此时还没有出现!
不对……
电光火石间,怜桦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他不可置信地皱起眉头,看向苏蘅。
苏蘅笑了起来。
他很少露出这样夸张的笑容。
那样夸张的笑容映在那张苍白的脸上,让原本就艳丽的五官更浮上了一层丽色,显得更为惊心动魄。
“你反应过来了是吗?”
话音刚落,刚刚还在不停蠕动的白衣人们突然停下了步伐。
他们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在原地踟蹰着,不知道该去往何方。
梵钟也在此时发出了一声闷哼,萎靡不振的朝地面栽去。
执障慌忙扶住了梵钟,将他轻柔地放在地上。
怜桦的面皮抽动了几下。
“你把势构弄到哪了?”怜桦问。
“我杀了他。”苏蘅丝毫不遮掩。
“什么!?”扶释猛然出声,上前一步。绯读眼疾手快,死死地拽住了他,将他按在原地。
扶释回头,对上绯读的眼神。
绯读摇了摇头,示意扶释不要过去。
扶释甩开了绯读的手,却也没有再次上前,而是沉默着站在原地。
前方,苏蘅和怜桦的对峙还在继续。
苏蘅掂了掂手中的匕首,然后猛然拔下刀鞘,朝怜桦做出一个劈刺的动作:“一刀毙命。他连挣扎都没有挣扎。”
“然后呢?你换了他那的东西?”怜桦目光阴沉地盯着苏蘅。
“不错。新一批的笔墨纸砚,都是用势构的血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