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桦斜斜地看了金轮一眼。
金轮微微扭头,看向那个仍然空着的位置,然后朝扶释投去了一个眼神,那眼神绝算不上和善。
扶释骤然出了一身冷汗。
这下,就连雀隐也发现不对劲了。
“势构怎么回事?”他悄悄捅了一下绯读。
绯读本就懒得搭理雀隐,再加上此时心情可谓是差到了极点,更是一句话都不想跟雀隐说。
于是他甩了下袖子,和雀隐拉出了一丝距离。
雀隐吐了吐舌头,嘟囔了一声,从口型来看,说的并不是什么好话。
钟声响过五声。
怜桦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明显带了些怒意。
执障叹了口气:“要不让扶释去找一下吧。也许是近期事情太多了,忙忘了。”
怜桦还未开口,金轮的声音却已经响起来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也能忘,我看他是需要再重新培育一下。”
执障又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了。
苏蘅斜斜地坐在高台上,百无聊赖地看着脚下那密密麻麻的花纹。
晏堇站在他旁边一幅深情款款的样子。
这诡异的场景让扶释的额角更凶猛地跳了起来。
他总觉得有什么不祥的事情将要发生了。
果然——
第六声钟声响起来了。
邪坐在高台上的苏蘅随着钟声站了起来。
他站在高台上,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不等了吧。”他说。
“也好。”怜桦接道,“时间耽误不得,势构的事情我们可以下去再说,还是先完成仪式。”
怜桦招了招手,绯读上前一步,手中走捧上了那把匕首。
“虽说有些仓促,但只要仪式最重要的部分能完成,那便也算是圆满。”怜桦挥袖,绯读快走几步,将匕首举过头顶,送到了苏蘅面前。
苏蘅拿起了匕首,银光在他指尖转了几圈。
“在这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苏蘅说。
“抓紧时间。”
“我想问几位长老,这仪式起源于何处,又有什么意义呢?”
“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怎么突然问这个。”金轮嚷道。
执障慌忙将金轮拦住,语气温和的朝苏蘅说:“这些东西,以前我不是都和你讲过吗?”
“是讲过,但我记不得了,想再听听。”
“你这孩子……那我便再给你讲一遍。”
“不。”匕首又在苏蘅指尖转了一圈,“我要怜桦长老亲自说。”
“简直是胡闹!”金轮怒喝。
“胡闹吗?还有更胡闹的。”苏蘅直接坐在了高台上,“若长老不说,这个仪式变进行不下去。”
晏堇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他觉得这样胡搅蛮缠的苏蘅,也可爱极了。
但其他人可就不这么觉得了。
扶释捂住了心口,一幅摇摇欲坠的模样,他就知道,他从今天早上了就一直有不祥的预感,果然要出事啊!!
怜桦站在原地,没有接话。从他背在后面的,捏到骨节泛白的指节来看,他应该不太开心。
但不过片刻,怜桦变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
他上前一步,声音温柔:“何必闹成这样,你想听,我就再跟你说一遍,不必这样威胁大家。你的要求,我一定会尽力满足的。”
一如既往的令人恶心。
苏蘅摸了摸耳朵,恨不得突然失聪,这样还可以听不见怜桦这恶心人的语调。
怜桦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个仪式来源于上古的夷人族,月圆之夜,以鲜血为媒介,换取神明的垂青。”
苏蘅歪了歪头:“可我记得,我小时候不是这样的。”
绯读猛然抬起了头,死死地盯着苏蘅。
“我小时候,你不是这样说的。那时候你说,只要我乖乖地将血给你,你就会保证,再也不让他们去各地召集孩子,再也不用那些孩子来做实验。
你说,我的血有特殊的作用,混在丹药中,可以有特殊的效果,能帮助更多人远离疾病。
所以,每个月,我都会去你的房间,乖乖地划自己几刀。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个仪式呢?”
苏蘅歪头,仿佛陷入了思考当中。
“啊,我想起来了。是从你瞒着我偷偷做更多的实验开始,是你把圣殿的仆从们变成“寂灭之人”开始,是从扶释他们进入圣殿开始,你编造了这个可笑的谎言,用来逼我就范,遮掩你的罪行。”
“你在乱说什么!”金轮猛地上前一步,作势就要将苏蘅从高台上拽下来。
晏堇立刻躺在了苏蘅面前。
“着急什么?”苏蘅笑了,“难道没有你们几个的事吗?你们谁又干净呢?
你们控制扶释他们几个人,让他们为你们卖命,将一批一批孩子送进圣殿,不都是为了一己私欲吗?
说起来,怜桦长老,你今年贵庚多少呢?”
金轮缓慢地转身,看向身后的怜桦。
怜桦站在原地没有动静。半晌,沉闷的笑声突然从他的胸膛里传出来。
“你猜到了?”他说。
怜桦抬手,取下了自己脸上的面具。
那的确是一张慈眉善目的脸庞,此时,那一双眼睛正笑盈盈地看向苏蘅。
苏蘅挑了挑眉,面上却看不出任何惊讶之色。
“这么多年,您可真是一点都没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