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衡，你慢一点，慢一点……”

晏堇一手拿着几个包子，手忙脚乱地往苏蘅手里塞，一边步履不停，急匆匆地跟在苏蘅身后。

“是有什么大事，值得你这么着急，要我说，不管有什么事也应该……”

“哎哟。”

苏蘅突然停住脚步，絮絮叨叨的晏堇一个不注意磕上了他的后背，手里的包子也散落一地。

“没撞疼吧，让我看看。”晏堇此时也没有心情惋惜落在地上的包子，他扳过苏蘅的身子，手在他的后背上摩挲着。

苏蘅伸手，冷冷地隔开了晏堇。

晏堇抬头，这才发现苏蘅的脸色极差。

“是……怎么了？”晏堇收回手，眉头皱了起来。

苏蘅抿了抿嘴唇，脸上有些犹豫之色。

半晌，他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缓缓开口：“晏堇，我问你，你知道多少有关南诏的事情？”

若问关于南诏的事情，晏堇可真知道不少。

在晏堇幼时，那时他的阿爷阿娘尚在人世，南诏国力强盛，尚且是大邕的心腹大患。

那时，边关经常爆发小规模的战乱，南诏人仿佛是一群赶不走的苍蝇，只要一到丰收之时，就会时不时出兵，骚扰大邕。

但是不管是什么时间，他阿爷总是能用最快的速度调动兵将，和南诏轰轰烈烈地打上一场。有时会赢，有时也会败。

但不论输赢，晏堇都不喜欢。

年幼时的他不懂什么是战争，他只知道，每次打仗，他就会有很多天见不到阿爷，就会有流水一样的伤员被送回来，也有些他熟悉的叔叔伯伯们，前一天还抱着他，第二天晏堇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于是年幼的晏堇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害怕。每听到号角响起来时，他就会抱着阿娘，和阿娘一起，彻夜难眠。

那时，晏堇便每日都盼望着，这种日子早日结束，让他能开开心心的和阿爷阿娘呆在一起。

后来这个愿望实现了，但是是用另一种方式。

他的阿爷，死在一场战争中，阿娘没过多久，也一起走了。

晏堇被带回了洛州，从此远离了边关。

“从我驻守边关开始，南诏的国力便逐渐衰弱下去了。这些年虽然边境摩擦不断，但是每次摩擦，南诏都没有讨到什么好处，和多年以前大不相同了。”

“不错。”苏蘅脸色越发难看，“我从小在圣殿长大，这么多年来，虽然圣殿的服饰从来没有变过，但是在我的印象里，从来没有用过这么大批量的银子。

若是在以前，怕只有四位长老才能用得上这种纯银的面具。

这几年南诏的情况算不上好，所有人的日子都不好过。

所以哪怕圣殿有百种手段，但也不过是涸泽而渔，他要怎么从南诏拿出来这么大一笔钱？”

随着苏蘅的话音，晏堇的脸色也渐渐难看了起来。

刚来到圣殿时，他虽然也惊叹于圣殿的奢靡，却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他一直认为，这是圣殿这么多年搜刮来的民脂民膏，经过多年累积才形成现在的样子。

但现在苏蘅却说……这是圣殿在短短几年积累起来的？

晏堇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他放在身侧的面具，银质面具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

一块银子，从开采到冶炼，无不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哪怕掏空南诏，圣殿也绝无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积累起这么大一笔财富。

更何况，南诏王室也不可能坐看圣殿将所有银矿纳入怀中。

那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呢？

“所以，我要去一个地方。”苏蘅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我要去确定，这些东西到底从哪来。”

阳光正暖，雀隐在祭坛旁边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地看着远方的太阳。

这么大的太阳，暖和是暖和，但是有时候也有些刺眼。

但还好，他有充足的智慧解决这一切。

雀隐卸下面具，将面具斜斜搭在眼睛上，又瞌上了双眼。

果然，舒服多了。

“你倒是清闲。”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雀隐身侧响起。

雀隐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他猛然抬头，面具“当啷”一声落在了地上。

看清来人后，雀隐又长舒一口气，重新躺了回去。

“你现在怎么如此神出鬼没的，吓我一跳。”雀隐一边伸手划拉着地上的面具，一边懒洋洋地说话。

“你也真是有意思。”

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站在雀隐身侧，语气嘲讽。

“这地方是让你用来晒太阳的？若是让长老们看见，非扒你一层皮下来。”

“这地方？”雀隐终于将地上的面具够了起来，又重新戴回了脸上。

“整个圣殿，只有这地方太阳最好。圣子都爱在这晒太阳，我晒晒怎么了？”

“呵。”那女子发出了一声轻促的嗤笑，“圣子是在这晒太阳吗？这话要是被圣子听见，他非让你脱一层皮。”

“短短几句话时间，我的皮已经少了两层了。如果再加上绯读那的一层，本神使现在已经一命呜呼了。

所以，请尊敬的袖绯大人，不要打扰一个临死之人的消遣。”

“……”

饶是已经和雀隐共事多年，深刻了解这人的秉性，袖绯还是为雀隐的不要脸程度惊叹。

“别在这晃荡了。”袖绯踢了一脚凳子，“把你这把不知道从哪弄过来的凳子收起来，跟我来。”

“去干什么？”雀隐眼都不抬，懒懒地问道。

“去干什么！？你还好意思问！”袖绯再也受不了他这个吊儿郎当的样子，上前一把拽住了雀隐的头发。

雀隐大叫一声，两人撕打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