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五个白衣人一扑而上,抱住了晏堇的手脚。
晏堇双眼通红,几乎拿出吃奶的力气,一拳打在一个白衣人身上。
那个白衣人闷哼一声,了无声息地倒了下去。
晏堇朝前走了一步。
更多的白衣人前仆后继地扑了上来,困住他的手脚。
无数人影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朝晏堇盖了过来。
晏堇在这张网中奋力挣扎。
他艰难地突破一层,但很快,又一层人围了上来。
金轮饶有兴趣地看着远处不时飞出的白衣人,为晏堇下了一个判词。
“不愧是晏世子,有他阿爷当年的风骨。可惜……”
金轮看了扶释一眼。
下一秒,扶释身影如雀,落在了人群中。
沸腾的人群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没过多久,人群便散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晏堇被按在地上,吃力地抬头看向高台。
原本一片雪白的高台已经被染成了红色,血液在繁复的花纹中流淌,仿佛有了生命一般。而在最中间,苏蘅一个人安静地躺在那里,身上的白衣被洇出来深浅不一的红色。
绯读走上前去,熟练地往苏蘅嘴里塞了一些东西,然后将他半抱起来,拉开他的衣襟。
“放开他!放开他!”晏堇声嘶力竭地吼着。
绯读回头,朝他露出一个极为嘲讽的笑,手下动作却不停。
被按在地上的晏堇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他暴呵一声,突然挣开了禁锢,踉踉跄跄地朝高台跑去。
“别去!”扶释出声阻止,但是已经为时过晚。
“好小子,有些本事。但是只有本事,可活不了多久。”
金轮朗声,挡在了晏堇面前。
金轮说得什么废话,晏堇压根没有心思去听。
他已经快要被折磨疯了。
他无法想象……
无法想象今日的场景,出现过多少次。
他仿佛看见一个又一个苏蘅,从孩童到青年,一次又一次地倒在这个冰冷的地方,晏堇就要疯掉了。
他恨这里的所有人,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他想把他们每个人都按在这里,让他们将苏蘅所承受的痛苦承受一遍。
不,一遍还不够,要千千万万遍。
晏堇这样想,便也这样做了,拳风朝着金轮的面门呼啸而去。
金轮反手架住晏堇的拳头,被逼得后退了两步。
“好小子,有点本事,但是你还能撑多久呢?”
金轮手腕翻转,将晏堇的胳膊绞在身前。晏堇猛然用力后退,手腕上却传来一阵撕裂般得疼痛。
不妙。晏堇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了这点,他手腕上撕咬出来的伤口尚且没有好全。
一瞬间的迟疑已经被金轮收入眼中,他嗤笑一声,手上力气不减反增,将晏堇拽向自己。
晏堇一时不妨,踉跄一步,跌向金轮。
一步之遥——
两人同时抬腿,飞踢向彼此。
“砰。”一道身影倒飞而出。
金轮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浮尘。
晏堇躺在地上,有些狼狈地喘着粗气,看向金轮。
“还差得远呢。”金轮说。
晏堇狠狠唾了一口:“老不死的,趁人之危。”
这句话不知道哪里戳中了金轮,他突然极为满意地笑了起来。
“确实是个老不死。”他说。
晏堇只觉得这人也是个疯子,整个圣殿,全是疯子。
但此刻,他没有心情和这群疯子嚼舌根。
高台上,绯读将药粉倒在苏蘅的伤口上,然后熟练地将苏蘅抱起,走下了高台。
这一幕说来也足够诡异。
绯读看不起来不过是个少年,骨骼纤细,身量也不高,比苏蘅还足足矮半个头。
此时抱着苏蘅,竟显得毫不费力。
苏蘅的衣摆和袖口垂在地上,随着绯读的步伐一颤一颤,晏堇的心也跟着一颤一颤。
苏蘅的衣摆垂到了晏堇眼前。
晏堇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伸手,要去抓住那片衣摆。
就是这个微小的动作——
扶释瞬间上前,一把将晏堇按在地上。绯读轻描淡写地抽走了那片衣摆。
衣摆从晏堇眼前飘过,越行越远。
“我劝你安分一点。几位长老可没有我好说话。”
扶释一把将晏堇从床上拽起直勾勾的和晏堇对视。
晏堇向后仰了一些,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已经很安分了。”
“安分?”
扶释嗤笑一声,他指了指身后,示意晏堇看向那堆乱七八糟的垃圾。
说是垃圾倒也不准确,若是仔细辨认一下,其实那堆“垃圾”大多数都来自于这个房间中的物品。
或是墨条,或是砚台,或是毛笔和纸张,甚至是面具和桌椅。
只不过此刻,这些东西都变成面目全非的“垃圾。”
“如果你管这叫安分的话。”
晏堇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挣开了扶释的控制。
那天,绯读将苏蘅抱走以后,扶释就将他拖到自己的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