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应声而开,一群人鱼贯而出。
队首的仍然是苏蘅。
绯读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不时贴近他,和他说些什么。
苏蘅眉目淡然,极偶尔的,他会点点头,作为对绯读的回应。
一行人安静又迅速地走过长廊。
没有人发现,从一侧的白玉柱子后,无声无息地窜出来一道白色的身影,熟练得跟在了队尾。
晏堇跟在队伍最后,时不时地抬头偷看一眼苏蘅。
哪怕是都披着大差不差的白袍,也只有苏蘅的背影,好看得过分。
晏堇如此评判。
至于他旁边那个披头散发,没有教养的,像只苍蝇一样追着苏蘅的矮子,晏堇选择眼不见为净。
迟早有一天,要把这个矮子砸到地里去。
晏堇一边用目光勾勒着苏蘅的轮廓,一边对绯读的命运做出了判词。
绯读动了动鼻子,感觉鼻腔有些不适。不适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绯读有些烦躁得揉了揉鼻子。
如此细微的动作让苏蘅看见了,他皱眉看向绯读,目光有些责备。
绯读有些讪讪:“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可能最近事情有些多,有些不舒服吧。”
“哦。”苏蘅回答,语气中是十足十的冷漠。
对于绯读身体是否健康,他其实并不关心。他只关心,绯读还能不能做好接下来的事。
如果他不能的话……
苏蘅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身后的众人。
突然——
苏蘅的目光在一个地方僵住了。
他不可置信的微微瞪大了眼睛,然后几乎是瞬间,他立刻收回了目光,若无其事的继续赶路。
苏蘅忍不住咬紧了后槽牙。
他绝对不会认错,跟在队伍最后的那个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人,就是晏堇!
别说隔着一层面具,就是隔三百米远,他也能认出来,那就是晏堇!
这人大半夜不睡觉,怎么偷偷摸摸到了这里,又是怎么偷偷摸摸混进了队伍里。
苏蘅突然停住了脚步。
绯读一顿,有些惊讶地看向苏蘅:“怎么了?”
“忘了些东西。”苏蘅脸色平静,内心却已经将晏堇骂了千百遍。
“忘了什么,我回去拿。”
“不必,”苏蘅抬手,指向队尾,“不是什么贵重东西,让他去就行。”
绯读顺着苏蘅的手指望去,看向队尾那个弯腰颔首的白衣人。
“他?”绯读有些疑惑,“他能行吗?”
“只是一个香囊,交代清楚了了,也未尝不可。”
苏蘅径直走向队尾。周围的白衣人纷纷散开,为苏蘅让出一条路来。
苏蘅站定在晏堇面前,朗声吩咐:“书桌右上角有一个紫色的香囊,去把它拿给我。”
然后他微微侧身,用背影挡住绯读的视线,凑近晏堇的耳侧,语气幽微:“给我滚回你的房间去,不准跟过来。”
晏堇:哦豁,果然是被发现了。
众目睽睽下,晏堇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学着那些白衣人的样子朝苏蘅行了礼,步伐平稳的离开了。
绯读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苏蘅身侧,他侧了侧身子,更贴近苏蘅一些:“是什么香囊呀,还需要找人专门去拿。”
“没什么。”苏蘅不动声色地挪开了距离,“普通东西,只是不想闻圣殿这股味道。”
绯读长长的“哦”了一声。
“这味道闻多了的确让人恶心,要不是圣殿需要,我也不想再做了。要是阿蘅你不喜欢,我让他们在你的房间那多放些香料,去去味道。”
苏蘅对绯读的殷勤并不关心,他不着痕迹地看向晏堇离开的方向,确定他已经走远,才又重新回到了队伍中。
无关紧要的插曲并没有影响整个队伍的行进,不过片刻,他们便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星星点点的光晕洒落在地面,让一片洁白的地面莫名多了些神圣的气息。
苏蘅顺着高耸入云的石柱抬头,向上望去。
他今日刚来过这里。
那是这里一片温暖,刺眼的阳光烧得他双眼通红。
现在,石柱一如既往,繁复的花纹也一如既往,却不再温暖了。
绯读饶有兴趣地看着苏蘅,随着他的目光一起缓缓望向天空。
你看,只要多点耐心,太阳总会落下的不是吗?
脚步声纷沓而来,连绵不绝。
苏蘅置若未闻,不曾回头,更不曾出言问候。他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远方的天空,月光在他身上镀了一层又一层光,让他如同一座银白的雕塑。
直到月亮又在空中挪动了一分,苏蘅才终于收回目光,看向自己身后。
不知何时起,苏蘅的身后已经站满了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四个人,白袍垂地,其上缀满银色花纹。
再往后一步,一直跟着苏蘅的绯读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站在了扶释身侧,和他们站在一排还有另外五个人。
看见苏蘅看过来,绯读朝他歪了歪脑袋。
再往后,是一片密密麻麻以同样姿势站立着的白衣人。
从苏蘅的角度看去,看不见他们的面容,只能看见一片黑压压的头顶。
莫名的,让人有些恶心。
月亮又挪过一些位置。
一声钟响。
风席卷而过,吹起苏蘅的白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