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厚的墨臭味一瞬间消散,一直萦绕耳边的沙沙声也突然消失。
整个圣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中。
就在这安静中,为首的几个白衣人突然摘掉了面具。
苏蘅的目光落在最右侧的人身上。
那是金轮。
“当啷。”面具坠地。
密密麻麻的白衣人在顷刻间同时跪倒,膝盖撞在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恭迎圣子!”
山呼声穿过密密麻麻的白袍,直冲云霄。
晏堇穿过一道道走廊,很快就走到了苏蘅的房门口。
他深呼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虽然苏蘅要求他做两件事,但是晏堇并不打算全部做完。
他打算只做一件。
而这一件,就是给苏蘅取回他“心爱”的香囊。
至于让他乖乖回到自己的房间这件事,晏堇选择性忽略了。
至于为什么是取回这个“心爱”的香囊呢?晏堇也有自己的打算。
一是他和苏蘅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可从来没听说过苏蘅有过什么“心爱”的香囊。怎么刚一到了圣殿,就冒出来一个这种东西?
这怎能让人不疑惑?
万一是某个矮子,或者某个表面清风朗月,背地蛇蝎心肠的骗子偷偷送给苏蘅的,这可怎么了得!
他晏堇可是八抬大轿,过了三书六聘进门的,不能让外面这些妖妖艳艳抢了位置。
再其次,苏蘅邀请他进入自己的房间,这个要求不论从哪个角度来想,都非常让人难以拒绝。
难以拒绝他人的晏堇就这样怀揣着一颗跳动不停的心进入了苏蘅的房间。
刚一进去,他就愣了一瞬,这和他想象的实在是有些不同。
在他的想象中,以苏蘅在圣殿的地位来说,富得流油的圣殿应当会给他安排一个极为奢靡的卧室。
不说是步步锦绣吧,至少也应该是高床软卧。
但是苏蘅的这间房子,却和他的并没有什么不同。
一样的木床,一样的书桌,一样的凳子。
如果硬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苏蘅这里的空间更大一些,他的书桌之上也没有那套奇奇怪怪的笔墨纸砚。
晏堇拿起书桌上的那个香囊,再次环视了一圈整个屋子。
这个屋子实在太过于简单了,晏堇想,在这里,他几乎找不到多余的生活痕迹,似乎苏蘅,从来就不曾在这里生活一般。
“当。”一声巨大的钟响打破了晏堇的思绪。
几乎是听到钟响的瞬间,晏堇就收起锦囊,来到了门前。
他在圣殿这么长时间,自然是知道,这是一个多么循规蹈矩,甚至是循规蹈矩到刻板的地方。
他确定,自己从未在这个时间,听到过这样的一声钟响。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晏堇又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自从进到苏蘅的屋子里以后,他已经很久都没闻到过那股恶心的味道,也没听见过那个恶心的沙沙声了。
是苏蘅的屋子特殊,还是——
“咔哒。”晏堇打开了房门。
一片静寂。
不是苏蘅的屋子特殊。
是今夜特殊。
整个圣殿没有任何声音,也看不见任何人。
一股巨大的恐慌突然攥住了晏堇的心脏。
偏偏是在今夜,偏偏是在苏蘅回来的第一天。
圣殿如同一只蛰伏已久的凶兽,终于朝晏堇露出了牙齿。
晏堇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便在走廊里跑了起来。
既然没有墨臭,没有声音,那些白衣人在做什么?会不会他们的行为也和苏蘅有关!
晏堇跑过几条走廊,无穷无尽的白色门板出现在他的面前。
“砰!”他踹开了一扇门。
所有的东西都被规整得放置在应在的位置上,唯独那个应该坐在桌前的白衣人却不见了。
“砰!”又一扇门。
还是没有人。
“砰!”
不间断的撞击声在走廊上响起,一扇又一扇门应声而来。
但都空无一人。
晏堇站在安静的走廊上,后悔极了。
他不应该,不应该去找香囊。
暴露就暴露了,绯读那个废物也不能拿他怎么样,他可以正大光明地跟着苏蘅,看着他,护着他。
而不是像现在……
他要去哪里找他的苏蘅呢?
绯读到底把他带到哪里去了?
突然,一个充满血腥味的地方在晏堇脑海中冒了出来。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朝着那个地方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