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读摔落在地上,久久不能起身。半晌,他才声音沙哑地咳出了一口鲜血,抬头看向晏堇。
这一系列事情实在发生的太快,直到绯读抬起头的那刻,几个白衣人才反应过来,朝晏堇扑了过去。
“退下!”绯读喝到。
刚喝完一声,绯读又声嘶力竭的咳嗽起来,一抹血迹从面具下缓缓流下,沿着他的下巴流到衣领上,将衣领染出一层红色。
他胡乱擦了一把下巴上的血迹,抬头看着晏堇:“我应得的?”
他反问,语气中参杂一丝癫狂。
“你杀害了这么多无辜的孩子,何止是这一拳,要了你的命都是你应得的。”
似乎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绯读突然上气不接下气地大笑起来,他按着自己的伤口,躺在地上,发出沙哑的笑声。
过了半晌,那笑声才渐渐小了下去。
“说得真好啊,晏世子。”他躺在地上,盯着屋顶,“如果你能在那个人面前,也说出这么精彩的话,相信场面一定会更有趣。”
“不论是谁,只要是做了这种事情,都应该得到惩罚,我没什么不敢说的。”晏堇冷哼一声,“反倒是你,你简直无可救药。”
“对,我无可救药!”绯读“蹭”得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行动之迅速,仿佛从来不曾受过伤。
若不是他衣领上那一抹明晃晃的红单看着敏锐地动作,晏堇都要怀疑自己了。
“我是无可救药,晏世子。但是这地方的每个人都是这样过来的,你与其在这里侃侃而谈,不如想一想这里有比我更无可救药的人!”
他逼近晏堇,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是他,是他害了我,是他让我们不得不杀害这些孩子,是他!如果他还呆在我身边,如果他还跟我一起,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绯读的声音越来越尖锐,他突然抬手指向自己身侧的那群白衣人。
“你看看他们,再看看我,看看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因为他,我们才变成现在这样!”
“晏世子,你最好记得你今天所有的话,到时候亲口告诉他,他是一个多么无可救药的叛神者。”
晏堇在绯读越来越尖锐的声调中,不由自主地紧张了起来。
他有一个极为不妙的猜测。
“你说的人,是谁?”晏堇问道。
绯读歪了歪头,有些好奇地看着他,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也有了几分孩子气。
“你不知道吗?”他说,“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咋哈哈哈哈哈哈哈……”
绯读弯下了腰,笑得几乎喘不上气来,他指着晏堇,仿佛在看一个笑话。
“原来圣殿的‘贵客’,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想来也是,他那种人,怎么会告诉你这种事情呢?”
“你到底在说谁!”晏堇反手握住他的手,厉声逼问。
“当然是……”
“绯读!你在干什么!”
一道声音传来,打断了绯读的话。
绯读“哦”了一声,快速地闭上了嘴。
扶释急匆匆地从门口走了过来,灵魂晏堇身侧时,他定定地看了晏堇一眼,眼神中似乎含着十足十的愤怒。
放在以前,晏堇肯定是要说上几句的,但是此时,他并没有心思去管扶释。
“你说的到底是谁?”他再次问道。
绯读歪了歪头,朝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便不再言语。
“何必着急呢?”扶释说,“需要让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的。”
他转向绯读,语气中有些不悦:“既然找到了‘贵客’,就应该送回去,怎么还带到这里来了?”
绯读没有说话,低眉顺眼地站在原地。
扶释扫了一圈周围的场景,看见那横七竖八躺着几个孩子尸体的笼子,以及绯读身上的那抹血渍,便已经大致了解了情况。
他看向绯读,语气严厉:“这次的伤,就当是一个教训,这位‘贵客’可不是好惹的。”
绯读点了点头,低声应了一声。
扶释叹了口气:“这次也没有成功吗?”
“没有。”绯读抬头,有些遗憾地看了看乱糟糟的笼子,“已经很久没有成功过了。”
“没关系,一切混乱都快要结束了。”扶释低声说道。
“但是在这之前,”他看向晏堇,“还请您回到住所。”
两人的对话丝毫没有避讳晏堇,或者说从他来到圣殿以来,这些人之间的所有话都没有避讳过他。
但也就是这样,越发让晏堇难受。
这些人好像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信心,觉得自己就算听到了,知道了也无能为力。
这是一种极为高傲的轻蔑。
被如此轻蔑的晏堇,此时有一肚子问题想问。
他想知道绯读口中的那个人是谁,也想知道是什么东西没有成功,还想知道为什么扶释说一切混乱都要结束了。
但是他也知道,就算问出来,也得不到答案。
你只可到此,不可逾越。
这就是他们用一言一行告诉晏堇的真理。
这种感觉真够恶心。
晏堇咬紧了牙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