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什么?
晏堇正在疑惑,周围的白衣人却已经有了行动。
他们手脚麻利地拽起自己身侧的孩子,将他们送一把推进了靠着墙壁的笼子里。
“哐当。”几个孩子被推得踉跄几步,摔倒在笼子里,笼子应声合上。
直到此时,神圣的信仰才被恐惧撕开了一道口子。
几个孩子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
他们有些慌乱地扑到笼子上,眼神里充满了恐慌。
一个孩子大着胆子问绯读:“圣使,这是要……干什么?”
“干什么?”绯读施施然地坐到了正中间的凳子上,微仰着头看向那个说话的孩子。
“孩子们,你们不是说过会为神,为圣殿献出一切的吗?”
“是,但是……”
“嘘。”绯读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孩子,你们也知道,圣殿是受神的指引,来消除世间所有的痛苦的。但是很可惜……
神至高无上,哪怕是圣殿,有时候也不能完全理解神的语言。”
“所以,圣殿需要你们呀,孩子们。”上扬的尾音缓缓消失在这个房间里。
“需要我们做什么?”有个孩子怯生生的问。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动作,绯读笑了起来,咯咯的笑声在这个场景的映衬下显得更加诡异。
“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了,孩子。”
一股极为强烈的不祥从晏堇心头蔓延了出来。
他上前了一步。
绯读立刻回头,直直地盯着晏堇。
“你什么都做不了。”他用口型无声地朝晏堇说道。
几个白衣人从暗处走出,站在了绯读身侧,一动不动地看着晏堇。
晏堇默不作声和绯读对视。
绯读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不过如此。”他说。
话音未落,晏堇突然上前了一步,直逼绯读面前。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绯读有些受惊,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
晏堇如游鱼一般上前,站在了绯读和白衣人之间。
这是他们两人离得最近的一次,只要轻轻一动,他的指尖甚至能瞬间触摸到绯读的脖颈,甚至是……扭断他的脖颈。
几个白衣人一拥而上,想拦在两人之间,绯读却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不必紧张,贵客只是……异想天开。”他语气嘲讽。
晏堇刚想说些什么,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却从四周传来。
他猛然回头——
刚刚还扑在笼子上的几个孩子,已经在笼子里滚成了一团。
他们在笼子里不断尖叫着,抓挠着自己的身体,甚至将自己的头往笼子上狠狠撞去。
连绵不绝的惨叫和撞击声立刻充斥了这方天地。
几个拿着笔墨的白衣人站在笼子前,认真的看着他们,偶尔还在纸上写些什么东西。
什么时候的事,又是怎么回事?
来不及思考了。
晏堇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绯读的脖颈。
脆弱的脖颈在他的手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晏堇甚至能感觉到绯读的脉搏在自己手心跳动。
只要再用力一点……
“放了他们。”晏堇说。
“放?”绯读艰难地吐出了一个字。他的双眼因为缺氧而泛起密密麻麻的红血丝,隔着那张银质面具,紧紧地看着晏堇。
明明到了这种随时会丧命的地步,他的眼神中却没有丝毫害怕。
“你想……让我怎么放呢?”绯读又说,语气中带着明明白白的嘲弄。
话音刚落,充斥着空气的惨叫声突然停止了一瞬。
晏堇不可置信地回头。
几个孩子已经悄无声息地躺在了笼子里,连最轻微的起伏都不曾出现。
他们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皮,全是一条摞着一条的抓痕,血液从那些抓痕里不停地渗出来,流出笼子;又流到笼子前白衣人的脚下,渗透了他们的衣摆,然后又缓缓朝远处流去……
直到此时,晏堇才明白为什么这个地方弥漫着一股奇特的味道,又为什么这个地板上的黑色如此不均匀。
这味道是血腥味混着那股墨臭味杂糅而成,而这地板,是因为血液渗透,在有些地方形成了拖洗不掉的血渍。
晏堇的手松了。
绯读捂着自己的脖子,一边声嘶力竭的咳嗽,一边在咳嗽的间隙发出几声讥讽的笑。
“我说了,你什么都做不了。”绯读声音沙哑,“他们不是被神所选中的孩子,自然会死在这里。这是他们应得的。”
“应得的?”晏堇喃喃。
“砰!”一声闷响响起,绯读捂着肚子,应声飞出。
晏堇收手,面如表情地看着他:“这也是你应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