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王府内。
王念琳一怔,手中的金簪一下子掉在了桌子上,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脆响。
“当真?”她有些激动地问。
“千真万确。”旁边的丫鬟慌忙捡起那根金簪,拂了拂不存在的灰尘,又恭恭敬敬地递回到王念琳手中。
“这是殿下身边的莲心告诉奴婢的。莲心亲耳听到,殿下今日正在书房中讨论此事。”
王念琳握紧手中的金簪,心中油然而生一股难言的快意。
若不是因为他,阿爷不会遇到这种事,自己也不会从侍郎家的小姐,变成罪臣之女。
就连殿下,从那件事后也对自己多有冷漠。
如今他竟然失踪了,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好事?可见恶有恶报。
王念琳心中升起一个隐秘的盼头。
“他若是再也不出现,那就再好不过了。”李秩说道。
“有找到他去哪了吗?”
“还没有。宁王府和镇南王府也在找,但是都没有消息。”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李秩笑了。
“让我们的人跟着宁王府的人,如果找到了苏蘅,就立刻动手。”李稷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当然,最好是活着带过来。”
“可他要是活着,镇南王府的爵位……”下头的暗卫有些犹豫。
听到这个问题,李稷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了:“只有我自己知道他还活着,不就好了?
‘苏蘅’这个名字,我其实一直不太喜欢,可以换一个。”
一阵纷乱的脚步声打破了李秩的遐想。
他沉声,吩咐来人进门。
一个侍卫跪倒在地,朝李秩行了一礼。
“殿下,镇南王府又出事了。”他说。
“哦?”李秩有些疑惑,“镇南王府如今朝不保夕,甚至人丁都没有几个,还能有什么事?”
那侍卫犹豫了一瞬,才缓缓说出答案。
“李明德,也失踪了。”
“什么!”李秩拍案而起。
“他怎么会失踪!他不应该好好在镇南王府呆着,等着接他的爵位吗!”
那个侍卫咽了一口口水:“探子刚刚来报。说他从宁王府回去后,便闭门不出。再发现时,屋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该死。”李秩咒骂道。
在这种关键时刻,李明德竟然消失了?
诚然,他是死是活对李秩来说并不重要。但是这时节,他要去哪里再找一个这么听话,这么好用的宗室子弟呢?
若是找不到……
李秩握紧了拳头,他绝对不能容忍,镇南军落在他人手中!
“去找!”李秩咬牙切齿。
“把人分出去一部分,给我找!哪怕把洛州翻一个遍,我也要看见他全须全尾地出现在我面前!”
如果说洛州是笼罩在阴云中的话,那晏堇就是正好被这阴云中的闪电劈了个里焦外嫩。
车厢里的潮湿感越来越重,空气中传来的气息也越来越熟悉。
晏堇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想,他已经知道自己被带到哪里了。
泥土中这种潮湿的烟火味,他一辈子也忘不掉。
他在这度过了自己的幼年,成年后又再次回到这里,又在这里遇到了苏蘅。
从这里千里迢迢地跑回洛州,如今又被人带了回来。
晏堇在人潮声中舔了舔嘴唇,他突然想起来了在玉门时听过的一个传闻。
传说,在南诏,有一个独立于整个南诏,不受南诏王统治,甚至地位要高于南诏王室的地方。
他们行踪诡秘,不常现世,却拥有人世难以企及的威信和权利。
因为他们,受命于天。
受命于天,可司人间生死;
听命于神,可断人世轮回。
所以南诏人称其“圣殿”。
当时的晏堇,年轻气盛,听了这个传闻后只是不屑地一笑。但此时,在马车外不间断的山呼声中,晏堇却不能自已地想起来了这个传闻。
一些细碎的画面,在他的脑海里逐渐连接起来。
他其实从来没问过苏蘅的来历。
他总是跟所有人说,他要等苏蘅想说的时候,告诉自己。
但在内心深处,他最不愿意承认的地方,他一直在偷偷害怕。
他不想去追究,为什么见到苏蘅的那天,他带着那么重的伤,为什么后续南诏发生了一场暴乱,他甚至不去问苏蘅那一手医术和武艺是从哪里来的。
他一直知道,苏蘅身上有很多秘密。
但是他更害怕,如果自己刨根问底,知道了这一切,苏蘅是不是会消失在自己身边?
但是现在,车外的声音将一切幻想都狠狠击碎,正中晏堇最不愿直视的地方。
他们现在已经进入了南诏国。
而苏蘅他……极有可能和圣殿有关。
震天动地的呼喊声在晏堇耳边渐渐消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的耳边又传来了单调的车轮声。
晏堇默默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