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尘的咒骂并没有奏效,他的喉咙仍然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狠狠卡住,而且越收越紧。
“咯……咯……”
无尘满脸涨红,牙关开始不停打颤,在稀薄的氧气下,他的手指开始不断痉挛。
“老子……跟你,拼了……”无尘拼尽全力挤出这几个字。
然后他突然扬起双手,在半空中一板一眼地拼命挥舞,似乎在和谁过招。
然后渐渐的,他的手越来越低,突然卡住了自己的脖子。
“松开!”他大喝一声,手指骤然用力,一抹血线从他的脖子出喷射而出。
窒息感瞬间消失,无尘觉得轻松极了,深深喘了一口气。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了更可怕的事情。
他拼尽全力捂住脖子上的伤口,惊恐的眼泪从他那张肿胀的脸上不停地往下流,糊满了他整张脸。
很快,一切都安静下来了。
无尘躺在血泊中,留下了最后一滴眼泪。
洛州。
镇南王府和宁王府同时陷入了混乱。
李稷揉了揉自己熬得通红的眼睛,看着对面的李明德等人,心头一阵邪火油然而生。
他端起身旁的茶杯,喝了一口早已经凉透的茶水,更是觉得五脏六腑都抽着难受。
想他堂堂宁王,怎么就混成现在这个样子?越想越气,李稷“砰”得一声放下了茶杯。
“来人!”他喝到。
一直守在屋外的侍卫立刻推门而去。
“人呢,还没找到吗!还没有消息吗!”一连串的问题喷薄而出。
那侍卫摇了摇头:“殿下,府中所有人都散出去找了,但是一直没有消息。”
听到这话,李明德脸色更差了,他腾得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我阿兄前几日来了你们宁王府,然后便再也没有回去过。你们到底干了什么!”
“这……小世子,我们的确什么也没有干呀。”那被传唤而来的侍卫一脸难堪,“那日男君明明是和……”
“够了!”李稷大喝一声,打断了侍卫的话,“出去。”
李稷捏了捏鼻梁,叹了一口气:“苏蘅,的确来过我这。但是,他已经离开了。”
“可是阿兄没有回府……”李明德说道。
“那是因为,他不是自己离开的。”李稷抬手,示意李明德先不要说话。
“苏蘅毕竟是镇南王府的男君,有些话我不好当着其他人面讲。苏蘅那日,是和杨为之一起离开的。”
李明德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李稷叹了口气:“我原本以为,杨为之只是送他回府,但是现在看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叫杨为之过来问问吧。”
李稷无奈地说道。
“我不知道。”杨为之放下茶盏,风轻云淡地回话。
“你怎么会不知道?那日苏蘅明明上了你的马车。”李稷皱起了眉头。
“的确是上了我的马车。”杨为之拨弄着手上的扳指,神色不明。
“那只是因为我和苏公子……是朋友。朋友有难,自然应该相助。”
李明德轻哼了一声,嘟囔了一句,但因为语气太过轻微,杨为之并没有听清。
洛州的春日,其实很少下这样的大雨。
杨为之添了一盏茶水,撩开一角车帘,看着那密集的雨点,一言不发。
过了好一会,他才收回视线,看向对面的苏蘅。
“雨太大了,”不知为何,杨为之的声音有些轻微的沙哑,“我先送你回府。”
于情于理,这都是极为稳妥的做法。
苏蘅却摇了摇头:“不了。”
“若你不想回府,可以先去我那。”杨为之几乎是瞬间就给出了第二个选择,“换身衣裳再回府,也是好的。”
苏蘅也拒绝了。
他湿漉漉地坐在马车里,垂眸看着地面,苍白得如同一碰就碎的瓷器,让人心疼。
有一瞬间,杨为之想伸出手去,替他擦一擦身上的水渍。
苏蘅抬头,眼神冷漠。
杨为之的手几乎是瞬间就被定在了原地。
“劳驾,”苏蘅说,“我想去西市。”
语气中是满满的不容拒绝。
“所以,他自己去了西市,然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李稷的手指一下一下敲在案几上,发出“笃笃”的相声。
“不错。”杨为之颔首,“我也是直到今天,才知道他不见了。”
“那就奇怪了。”李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我的人已经找了一天了,如果他在西市出现过,应该有人看见。”
“苏蘅……不是那种毫不起眼的人。”
何止,杨为之暗想,他那种人,只要出现在人群中,就一定会吸引旁人的目光。
“阿兄没有说其他的话吗?就只是说要去西市?”李明德有些着急。
“没有。如果硬要说的话,他想去救那个叫安舒的侍卫。”
“可是阿兄又不知道安舒在哪,他怎么去!”李明德双手握拳,几乎要吼出来。
“也不是……”李稷突然开口了。
李明德的视线立刻牢牢锁定在他身上。
“苏蘅失踪之前,问了我很多事情,最后,他说,只有他能找到安舒。
他好像很笃定这件事。”
听到这话,李明德的脸色瞬间灰败下来,他重重跌坐在凳子上,嘴唇不断地颤抖。
阿兄,是不是都知道了?
绝望的情绪在李明德心中蔓延。
如果阿兄知道了一切,他会怎么看自己呢?会不会把他重新送回去,他是不是又要过上以前的日子?
李明德紧紧抿住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