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君,男君,没有通传,您不能进去!”
“男君在此稍作休息,等小人通传一声,您在进去。”
“让开!”
苏蘅狠狠地推了一把拦在自己面前的小厮。他浑身湿透,雨水从他苍白的指尖滑落,冰得那个小厮没忍住打了一个哆嗦。
这人……怎么凉成这样?
小厮有些疑惑。
但下一秒,他还是尽职尽责地又冲了上去,拦在了苏蘅面前。
“男君,真不能进啊。您就饶小人一命吧。”
苏蘅冷笑了一声。
下一秒,刺骨的寒意涌上了小厮的脖颈。
“我饶你的命,谁来饶我的命?”
苏蘅喃喃,手下的力气一分一分收紧。
那小厮挣扎着看向苏蘅,一双眼睛里写满了恐惧。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甚至有些孱弱的男君,竟会是这样一个凶残的人。
灭顶的窒息感很快就袭向了那个小厮,他的胸膛用力起伏,却也只有几丝微弱的气流涌进胸腔,几滴不知是生理性的,还是恐惧的眼泪从他的眼睛中流了出来。
“啪嗒。”苏蘅感觉手背上溅开了一滴温热的液体。
他有些困惑的看向自己的手背,看见自己的手背青筋浮现不知握着什么东西,再往上看,苏蘅看见了一张憋得涨红的脸。
“砰。”那小厮重重摔在了地上。
顾不得身体的疼痛,突然涌入肺部的空气让他猛烈的呛咳了起来。
余光中,他突然看见那个浑身湿透的男君动了一下,似乎想蹲下来。
他要干什么!?
恐惧又一次袭来,小厮条件反射的在地上扭动着爬行,想离苏蘅远一点。
苏蘅愣在了原地。
雨水从他身上不停落下,不一会,就在他站立的地方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洼。
他就那样站在那个水洼中,低着头,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有一瞬间,那小厮突然觉得,他很悲伤。
“抱歉。”苏蘅低声说。
“啊?”那小厮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我有时候……”苏蘅的话顿住了,“总之,抱歉。”
小厮捂住自己还在疼痛的脖子,有些不可置信。
纷沓的脚步声从雨幕中传来。
前去报信的几个小厮簇着中间那个从主院中匆忙而来。
刚看清眼前的景象,李稷便觉得眼前一黑。
他谨慎地站在原地,在苏蘅身侧左找右找,都没有找到晏堇的身影。
再看苏蘅的状态,浑身湿透,眼睛微垂,细看还能发现人在轻微的颤抖,一看就非常不妙。
这种场合,这种状态,晏堇还不在,只身来找自己,李稷心中有了猜测。
难不成,是来找他这个阿兄做主?
他清了清嗓子,走到苏蘅面前,试探性地开口。
“是他做了什么不好的事?要我说,你也要有容人……”
“他被人带走了。”苏蘅压根懒得听李稷心中那出大戏,他直截了当的打断了李稷的话。
“什么!”李稷大惊失色,刚才那些旖旎的幻想立刻荡然无存。
“什么时候的事,在哪发生的,谁做的!”一连串的问题从李稷嘴里窜了出来。
但是随即,他立刻便意识到了,这里并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尽力压下心中的焦躁,挥散众人,带着苏蘅朝书房走去。
“你的意思是,晏堇是和明德那孩子一起出门的时候突然失踪的?”
李稷坐在书案后,脸色晦暗不明。
苏蘅点了点头。
“所以我来问你,在边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有谁知道晏堇回来的事。”
“你怀疑谁呢?”李稷突然冷笑了一声,指了指苏蘅和自己,“你,我,最多算上左巡,这就是所有知道晏堇身份的人。”
“倒是你……”李稷单手支着头,定定地看向苏蘅。
“晏堇假死是我安排的,左巡受我命令一路偷偷护送他回洛州,来到宁王府,在此期间,晏堇从未受到过任何伤害。
直到他不顾我的阻拦,去找了你……”
“剩下的事,不用我说了吧。”李稷的手轻轻地叩了一下书案。
“噔。”那声音如同叩在了苏蘅最不愿承认的,最黑暗的地方。
苏蘅沉默了。
一室寂静,只有李稷若有若无的、带着审视的目光伴着那围在苏蘅身侧的、浓白的熏香,密密麻麻地朝他压了过去。
半晌。
苏蘅几乎是有些粗鲁地抹了一把脸,站了起来。
“所以,晏堇到底为什么假死?边关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会告诉你。”李稷斩钉截铁。
“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就是晏堇此次失踪,和边关的事没有任何关系。”
“你确定?”
“我确定。”
李稷站了起来。
平时在晏堇面前,他总是一副没有脾气,甚至有些窝囊的模样。
所以就连苏蘅有时也忽略了,李稷才是真正的天潢贵胄。
此时他站在苏蘅身前,低头审视着苏蘅,漆黑的影子将苏蘅完全笼罩进去。
“去换身衣服,我让下人送你回府。”李稷语气淡淡的。
“晏堇是我的阿弟,我自然会找到他。至于绑走他的人……”李稷冷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