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堇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拇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刀剑无眼,卢衙内可不要再站在别人的靶子前头了,毕竟不是每次,都能有这样的好运气的。”苏蘅友善的提出了建议。
只可以卢宜年对苏蘅的友善并不领情,反而默默咬紧了牙关,发誓要给他一个教训。
“卢宜年,中!”
很快,第二声唱诺在场中响起。
箭矢在烟尘弥漫的赛场中飞散,唱诺声不断从场中传来,不过片刻,两人手中便均只剩下一根箭矢。
场中的靶子,也只剩下一个。
卢宜年的脸色有些难看,他的确没有想到,一个看着如此瘦弱的病秧子,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但今日,绝对不能让他赢下这场比赛。
卢宜年眼中划过一丝狠戾之色。
他加紧马腹,使劲一扬缰绳。
烈马的嘶吼之声在赛场响起,一抹枣红色飞驰着冲向苏蘅。
“小心!”连茴骤然起身,大叫出声。
苏蘅回头,飞扬的马蹄已经近在眼前。
高台之上猛然掠过一个黑色的身影。
如果有人能站在高空俯瞰,会发现此时场上的局势变得极为有趣。
枣红色骏马在卢宜年的操控下,距离苏蘅不过半尺不到,而且越来越近,眼看就要将苏蘅连人带马撞翻在地。
而就在不远处,一道黑色身影匆匆夜掠下高台,一把夺过两边侍卫手中的长枪,高高举了起来。
两匹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了,高台下的黑色身影也找好了位置,寒光直逼卢宜年后脑。
在这一瞬间,连茴甚至感受不到自己的呼吸。
“吁……”就在两匹马即将撞在一起之时,卢宜年突然勒紧了缰绳。
突然受力的马匹控制不住地扬起双蹄,然后在卢宜年的控制下调转了一个方向,马尾扫过苏蘅身侧,朝远方奔去。
“不好。”苏蘅突然明白了卢宜年的用意。
果然,错身而过的那一瞬间,卢宜年竟然在剧烈晃动的马匹上迅速搭箭,挽弓。
“扯平了。”侧挡在苏蘅身前的卢宜年勾起嘴角。箭矢呼啸着向前而去,直冲对面的最后一个靶子。
高台上立刻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卢衙内好计谋啊!”
“看来今日胜负已分!”
“未必。”连茴怔愣着,看向远处。
怎会未必?
众人有些惊愕,不由的随着连茴的目光看去。
赛场之上,苏蘅并没有像众人想象的一般沮丧,反而微微侧身,也开始搭箭挽弓,弓弦颤动,箭矢御风而去。
“这是在干嘛?”众人窃窃私语。
“负隅顽抗罢了”
“也算是个有骨气的。”
“铮!”箭矢正中红心,尾翼在空气中不断颤抖。
卢宜年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极为精彩。
“苏蘅,中!”唱诺声响彻整个流江池。
卢宜年脱力一般地扔下了手中弓箭,将头埋在了手掌中。
“怎么会这样?”
“是不是看错了!”
高台上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没有错。”连茴喃喃,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
“箭尾蓝色,是苏公子的箭。”
“可是明明是卢衙内先抢了先机,难道卢衙内脱靶了?没有射中?”
“不,没有脱靶。”连茴的目光飘向箭靶少年两寸远的地方。
他指了指地面:“在那呢。”
一只箭尾染红的箭矢,正孤零零地躺在地上,从中间断为两截。
众人纷纷起身,挤挤攘攘的朝栏杆走去,扒着栏杆朝外尽力望去。
然后又在看清楚的一瞬间,鸦雀无声。
“宜年的确是技不如人。而我们,都有眼无珠。”连茴看着场上那道隽秀的身影,喃喃自语。
卢宜年狠狠搓了一把自己的脸,才放下了手。
他红着眼睛看向苏蘅,嗓音不知为何有些沙哑。
“我输了,”他狠狠抽了一下鼻子,“明日一早,我就去镇南王府门口负荆请罪。”
“但是!”卢宜年顿了顿,语气有些生硬:“我技不如人我承认,但是我卢家不是数典忘祖之辈。总有一天,我会赢回来的。”
苏蘅点点头:“我等着。”
卢宜年冷哼一声,调转马头离开。
刚走出几步,已经结束比赛的场地上,却又骤然响起了马匹嘶鸣之声。
“难不成还要报复回来不成?”卢宜年有些不解,回头看向苏蘅。
就在他扭头的瞬间,惊呼声从高台响起,卢宜年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