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跑!”卢宜年大喊。
苏蘅来不及思考,就快速策马朝一侧躲去。身下马匹刚踏出一步——
“铮!”一根箭尾蓝色的箭矢贴着苏蘅的鬓发飞了过去,血线从苏蘅侧脸炸开。
似乎是被这接二连三的阵仗吓到,苏蘅身下的马也不再温顺,它剧烈的嘶吼着,任苏蘅将缰绳一再勒紧也不肯听话。
苏蘅皱着眉头,竭力保持着平衡。余光中,他看见那个拿着最后一个靶子的侍卫,并没有像其他侍卫一样,收好东西离开,而是将手中的弓箭对准了自己。
苏蘅突然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这种感觉,并不是来自于眼前的危机,而是更模糊的一丝东西,很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没等苏蘅琢磨出来,那丝不祥从何而来时。那个侍卫便又有动作了。
一击不中,他立刻扔下手中弓箭,转而拔出随身携带的唐刀,一勒缰绳便朝苏蘅冲了过来。
赛场距离并不是很远,不过片刻,马蹄扬起的灰尘已经扑到了苏蘅脸前。
苏蘅身下的马匹本就没有被安抚下来,见到这种阵仗更为惊慌失措。它不停地打着响鼻,想把苏蘅从身上甩下去。
唐刀近在眼前。
身下马匹仍然不受控制。
苏蘅咬了咬牙,缓缓松开了手中的缰绳。
摔下去总比被砍一刀强,苏蘅深呼一口气,指尖渐渐卸力。
一抹亮色突然出现在苏蘅眼前。
“愣什么,想办法下马!!”卢宜年的喊声又响了起来,只是这次的声音让人觉得有些“摇摇欲坠。”
卢宜年不知何时已经调转马头,跑到了苏蘅面前。此时正持刀,竭力架住那个侍卫的刀锋。
但是从他几乎皱成一团的五官来看,似乎也撑不了多久。
苏蘅飞快的道了声谢,一抹银光从他的指尖闪出。
“抱歉。”他说。
身下的马匹突然安静了下来,然后跪倒在了地上。
就在它倒下去的瞬间,苏蘅松开缰绳,翻身跳了下去,然后快速地在地上滚了两圈,借力起身。
此时的卢宜年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他一张脸涨得通红,手臂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卢衙内,收手吧,你打不过他的。”苏蘅扬声道,“他的目标是我。”
“我能!”卢宜年咬着后槽牙说出了这两个字。
刀锋离卢宜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卢宜年能感受到,自己每一块肌肉都在剧烈跳动,将每一分力气抽离出去,但无济于事。
该死,今天不会真因为救他死在这里吧。卢宜年有些绝望。
他透过高举着的胳膊,最后看了一眼苏蘅。
苏蘅正一脸焦急得朝自己跑过来,似乎想救下自己。
呵,孱弱成那个样子,能救下谁?自不量力。既然有人挡在前面,还不赶紧跑?
卢宜年腹诽。
算了。卢宜年大吼一声,又将刀刃顶高了几分,血丝从他的眼底一根一根冒了出来。
今日若真死在这里,也不算为卢家丢人!而且……也足够让那个讨厌的苏蘅内疚一辈子。
竭尽全力之后,换来的是巨大的虚脱感觉。
刀刃瞬间逼到卢宜年头顶,卢宜年闭上了眼睛。
“砰!”撞击声在身前响起,卢宜年感觉压在自己手臂上的力量瞬间消失了。
晏堇从远处跑来,高高跃起,在千钧一发之际一脚踹飞了那个侍卫。
“狗东西!”晏堇将那人踢翻在地仍不满意,他一把将那人从地上拽了起来,骂骂咧咧的给了他两圈。
拳拳到肉的声音听的一旁的卢宜年牙都疼了。
那侍卫倒也强悍,挨了这么重的一顿打竟然还有力气挣扎。这更激怒了晏堇,他一个抱摔又将那人摔在地上,抱着他的脑袋狠狠来了几拳。
卢宜年没忍住咽了口口水。
他已经认出来了,此人就是一直跟在苏蘅身侧的那个侍卫,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没想到竟然是个如此残暴之人。
还好没跟他比。卢宜年想,本衙内真是聪慧过人。
在卢宜年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的时候,晏堇已经三两下将那个侍卫打晕,站起身来状若无事地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甚至还抽空整理了一下因剧烈活动稍显凌乱的袖口和发丝。
然后气定神闲地走到了卢宜年面前。
卢宜年:“?”
干嘛站他这?难不成是打算秋后算账!
卢宜年刚放松了没多久的手臂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晏堇猛然上前一步,逼近卢宜年,卢宜年猛得勒了一把缰绳。
晏堇眼疾手快地伸手,一把拽住卢宜年的缰绳。
两人一马瞬间僵持在原地,动弹不得。
卢宜年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果真小人,竟然真要趁人之危,秋后算账!
晏堇缓缓抬起了刚刚暴走侍卫的那只手,卢宜年瞳孔紧缩。
然后那只手,慢悠悠地落在了卢宜年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