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让连茴愣了一下,但是旋即,他还是答道:“自然是有的。”
“那就好,那就好。”卢宜年从连茴的禁锢中挣了出来,定定地看着苏蘅,语气是止不住的嘲讽:“言辞交锋有什么意思,既然大家相持不下,不如下场比试比试,看看到底是谁数典忘祖!”
这句话一出,本就嘈杂的现场更是鼎沸了起来。
“卢衙内这个主意好呀!”有人立刻附和。
“对呀,下场比试比试嘛!”
连茴一听这阵仗,更是一个头两个大。
今日这宴会是他一力操办的,如果这两家真在这斗个你死我活的,哪里会有他好果子吃?
更何况,连茴看了一眼苏蘅,眼中担忧之色更浓,苏公子看起来怎么也不像是精通骑射之人……
“算了算了,宜年,何必如此呢?”连茴心思一转,赶紧打圆场。
他慌忙揽住卢宜年肩膀,朝众人说道:“今日到此的,都是我连茴的朋友,就当给我连茴一个面子,此事就此作罢,就此作罢!我今日备了好酒,大家喝酒去,喝酒去。”
主人出面制止,众人虽有些悻悻,却也是应和了起来,眼看这场风波就要平息,连茴终于松了口气。
正在此时——
“若是你输了,该当如何呢?”一道轻飘飘的声音从身侧响起。
连茴猛然扭头,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身侧的苏蘅。
苏蘅神色如常,仿佛刚刚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不是出自他的口中一样。
“苏公子不要玩笑哈哈哈。”连茴干笑了几声。
“我没有玩笑,”苏蘅正色,目光毫不闪躲地看向卢宜年,“卢衙内,我在问你,你如果输了,要怎么办呢?”
卢宜年几乎是瞬间就从连茴的身侧窜了出来,他看着苏蘅,一字一顿:“我要是输了,任你处置。”
苏蘅点头,似乎极为满意这个答案。
“你对我也没有什么用处,也不需要任我处置,若是你输了,去我镇南王府门口负荆请罪如何?”
卢宜年的舌尖顶了一下侧颊,苏蘅如此笃定的模样,竟然让他心中有些打鼓。
他的目光快速在苏蘅周围转了一圈,然后定在了晏堇身上。
半晌,他笑了笑。
“可以。”卢宜年说,“但是我们要先说清楚一件事。”
苏蘅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卢宜年指了指苏蘅:“你和我,单独对战。如何?”
“不行。”晏堇直接拒绝了这个提议。
“为什么不行?”卢宜年紧追不放,“难不成是怕了?”
“我们才没有!”李明德握紧拳头,愤愤不平。
晏堇思索片刻:“男君前段时间受伤,还没有大好,不如我替男君来和你比试。”
“嗤。”卢宜年发出一声轻蔑的笑声,“既然说自己受伤了,可有证据?”
晏堇没有说话。
“既然没有证据,我怎么知道你们是真的受伤了,还是故意来骗我?还有你,”他指了指晏堇,“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和我切磋?”
“我就这一个要求,敢还是不敢,我等你们镇南王府回应。”
晏堇实在受不了卢宜年这副狂妄的样子,他刚想再说些什么,却突然感觉到袖口被人拽住了。
晏堇低头,只看见几根素白的手指在无人处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然后一寸一寸沿着他的袖口向下,触到了他的掌心和指尖。
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有何不敢,请吧。”晏堇听见苏蘅说。
随着这句话,一点墨色从晏堇都指尖滑落,坠到了苏蘅手里。
高台之下,原本喧闹的赛场被迅速清空,然后不过片刻,马匹的嘶鸣声就在赛场中响了起来。
一对侍卫手拿靶子,策马而来,在场上奔驰起来,烟尘瞬间弥漫了整个赛场。
苏蘅骑在马上单手持缰,看着眼前不断疾驰而过的侍卫们。
“一人十箭,同时出箭,射中多者胜。如何?”卢宜年策马立在苏蘅旁边,说出了规则。
苏蘅转了转手上的扳指,不置可否。
看见他这副样子,卢宜年反而来了对话的兴致。
“若是你输了,你来我卢府……”卢宜年的话戛然而止。
刚刚还在转扳指的苏蘅,不知何时已经从身后的抽出一只箭,放在了弓上。
乌黑的扳指卡在弓弦上,轻而易举地将弓满,然后他微微侧身,劲瘦的腰肢在衣衫下崩成一道令人胆战心惊的弧度。
他又侧了一分。
闪着寒光的箭矢对准了卢宜年的眼睛。
“卢衙内,”他说,“要先赢了,才能说其他的。”
“嗡……”弓弦的振动声在卢宜年耳边炸开。
那闪着寒光的箭矢离他越来越近,卢宜年瞳孔骤缩,几乎是下意识的朝旁边侧头,箭矢贴着他的脸呼啸而过。
“你疯了吗!”卢宜年大喊出声。
苏蘅歪头,似乎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卢宜年简直要被他这个举动气疯了,他几乎是立刻就抽出了一根箭矢,想照猫画虎的朝着苏蘅的脸上也来上一箭。
“苏蘅,中!”
卢宜年搭弓的手愣在了原地。
他不可置信地扭头,只见刚刚那根那疾驰而去的、几乎要取了自己性命的箭矢,此时正稳稳地扎在远处,一个侍卫手中的箭靶上。
正中红心。
“好!”李明德在高台上蹦跳起来,拼命朝着苏蘅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