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苏蘅就好。”连茴听见那人说。
“苏……苏公子。”连茴犹豫半晌,却选择了和杨为之一样的称呼。
苏蘅有些惊讶。
但他对这个称呼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见,便不再纠正,而是点点头招呼着李明德准备坐下。
刚坐下,苏蘅就听见身侧传来一阵“咔叭咔叭”的声音。
苏蘅一扭头,便看见了一脸铁青的晏堇。
“嚯,生气了。”苏蘅心想。
苏蘅看了一脸连茴,为他默哀了起来。
连茴此时并没有已经被晏堇列入暗杀名单的自觉,他仍然沉浸在刚刚的余韵中,对周围的一切都有些后知后觉。
直到一阵风吹过。
春日的微风其实已经算不上寒冷了,但是对于苏蘅这种身子骨一向不太硬朗的人来说,却仍是有些微凉。再加上这流江池地处空旷,高台之上凉意更甚。
苏蘅没忍住,小小的打了一个哆嗦。
晏堇几乎是一瞬间便注意到了苏蘅的这个寒颤,他低头,想询问苏蘅要不要拿个披肩过来。
话还没出口,有人的动作却比他更快。
连茴“腾”得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苏公子可是有些冷,要不我……
话说到一半,连茴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一件多么蠢的事。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怎么敢和镇南王府的男君说这样的话……
实在是,不太妥帖。
苏蘅的耳边,传来了更响的“咯吱”声。似乎是有人的骨节发出了更剧烈的摩擦。
还没等苏蘅想出应对的方法,围观之人就按耐不住了。
“连将军真是开玩笑了,”一道年轻的男声传来,“镇南王府战功赫赫,威名在外,虽然说如果只剩下男君一人,但也不至于……在春天还怕冷吧。这不是还不如女子吗!”
话落,四周便响起了阵阵嘈杂之声。
连茴的脸色一瞬间难看起来。
苏蘅抬眸,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一个有些微胖,穿一身紫色锦袍的男子正一脸嘲讽地看着自己。
晏堇皱了皱眉:“乔谦恭,是王淼的朋友。”
怪不得。
苏蘅心下了然。
虽然镇南王府如今大不如从前,但毕竟有爵位在身,洛州大小官员私下嚼嚼舌根也就罢了,但是鲜少有人会在苏蘅面前如此出言不逊。
原来,是寻仇而来,这就说的通了。
苏蘅还没有开口,一旁坐着的李明德就已经受不了了,他站起身来,小小一个人被气得有些颤抖。
“你……你简直是出言不逊!”他指着乔谦恭大喊。
却没想到,他话音刚落,周围的目光更加肆无忌惮了起来。
“这就是那个孩子吗?”
“看来是了。”
“果然……”
几声笑声伴着细碎的话语传到了李明德的耳朵里,他的眼眶一瞬间红了起来。
他看向苏蘅,嘴唇动了两下,却没有说出任何话。
苏蘅面色如常,他一只手拍了拍李明德以做安抚,一只手死死按住晏堇,以防他做出什么难以收场的事情来。
“乔衙内,”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
乔谦恭一愣,继而挺了挺胸膛,接受了这个称呼。
“敢问你官居几品?”
听到这个问题,乔谦恭整个人如同斗鸡一般,立刻红了眼。
“怎么,没有官职不能说话吗!”
“哦,听懂了,你没有官职。”苏蘅仍是那副风平浪静的样子。
“你……”乔谦恭满脸通红,气急败坏地指向苏蘅。
看见乔谦恭这个动作,苏蘅非但没有生气,甚至还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然后他扭头,神色如常地朝晏堇说道:“打断他的手指。”
话音刚落,一身黑袍的晏堇便鬼魅般飘到了乔谦恭身侧。
然后他抬手,甚至有些轻描淡写地抓住了乔谦恭伸出来的手指。
“咔。”一声微弱的声音传到了乔谦恭的耳朵里。他扭头,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见自己的手指扭曲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迟来的疼痛终于传到了他的脑海。
“啊!啊!”乔谦恭捧着自己的手指,瘫坐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吼了起来。
刚刚还喧闹的高台一瞬间安静下来,带着暖意的春风拂过所有人的面庞,却让乔谦恭的哭喊声越发瘆人。
“你……你……大胆!”不知道过了多久,乔谦恭身侧才有一个身穿藏蓝色袍子的年轻人站了出来,颤颤巍巍地出声。
不知为何,他这次没有伸出手指指向苏蘅。
“乔衙内父亲官居五品,你怎么敢……敢做出这种事!”
面对这样的指摘,苏蘅只是淡淡地放下了自己手中那尚且冒着热气的茶杯。
然后他问道:“我为何不敢?”
“乔衙内父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