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镇南王府就热闹了起来。
当然,热闹起来的人数却不多,准确来说,只有晏堇一人。
虽只有一人,晏堇却折腾出了一股千军万马同在的气势。
天刚刚破晓,晏堇便轻手轻脚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欣赏了一番苏蘅的睡颜后,一溜烟跑出了屋门。
然后镇南王府除苏蘅以外的所有人都被晏堇叫了起来。
“今日叫大家来,是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晏堇捏了一把哈欠连天的李明德,一脸严肃。
“大家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今天是你发疯的日子!”李明德捂住自己的脸蛋,大吼出声。
“错!”晏堇立刻反驳,“今日是连将军举行骑射比赛的日子,这关系到我们镇南王府呢荣耀!”
“和王府的荣耀有什么关系?”这下,就连吴管家也好奇了。
“当然有,我问你们,镇南王府靠什么屹立不倒?”
“当然是战功啊。”王勇茫然。
“那骑射是不是我们镇南王府的看家本事!”
众人点头。
“既然如此,今日之事就事关我们镇南王府的荣耀。”
众人互相看看,觉得很有道理。
“那既然这样,我去叫男君起床,男君也应该准备一下。”吴管家说着就要行动。
“停!”晏堇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吴管家。
“你糊涂啊,吴伯。”晏堇痛心疾首。
吴管家更茫然了。
“我问你,苏蘅他会骑射吗?”
“这……”吴管家有些不确定了,他其实从来没见过苏蘅骑射,“应当是不会的吧。”
“对呀,那准备什么呢?现在学也来不及的呀!”
“那怎么办呢?”
这个问题,可算是问到了晏堇的痛处,他露出一个闪亮的笑容,终于图穷匕见。
“怎么办呢,当然是要靠我呀。”晏堇一脸严肃:“我自小学习骑射,骑射本领不说独占鳌头,那也是名列前茅。你们想想,假如我们镇南王府的一个侍卫就有如此本领,更何况是府中主子们呢!”
“这样一来,我们镇南王府的荣耀不就保住了吗!”
一番话有理有据,唬得众人连连点头。
“那,我们要干些什么呢?”吴管家又问。
晏堇神秘一笑,朝众人招了招手,众人附耳过去。
不过片刻,众人一哄而散,各自忙碌了起来。
几个侍女抱着晏堇的衣服匆匆散去,招呼着去给他熏香。留下一个手最巧的侍女,正抱着梳妆盒过来,打算细细地整理晏堇的头发。
吴管家并上王勇几人,去给他挑选趁手的扳指,合脚的鞋子。用晏堇的话来说,就是不能让人一眼看出来讲究,但是要让人能细细品味出讲究。这才是贵族的处世之道。
至于李明德,他既不懂得熏香,也不会梳头,更别挑选扳指之类的东西了。
所以,他被委派了一项最紧要的任务:关注苏蘅的动向。
只要苏蘅一醒,你立刻就来报信。保证让他一早就看见如此齐心协力的我们。
晏堇如是说道。
李明德看着被晏堇指挥得团团转的众人,虽然有些疑惑,但是还是点了点头,听从了晏堇的安排。
于是,当苏蘅终于从睡梦中醒来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副金光闪闪,众星捧月的画面。
只见晏堇身着一套黑色劲装,袖口和腰带皆用银色作配。一头长发尽数挽起,梳的一丝不苟,头戴一个银色镂空镶红宝的发冠,真正是公子如玉。
再走进两步,还能闻到一股草木清香从晏堇身上飘荡出来,不觉得浓烈,反而沁人心脾。
苏蘅有些愣住了。
晏堇似乎十分满意苏蘅的反应,他转换了几个角度,保证苏蘅能全方位观看自己。
苏蘅:“……”
他突然有些疑惑,那连将军举办的,真是个正经比赛吗?
还是说,又是他不懂洛州的风俗了,参加这种比赛,一定要打扮得如此……如此花枝招展吗?
苏蘅张了张嘴,犹豫了半晌,还是没有问出自己内心的疑惑。
最终,在镇南王府众人殷切的目光中,金光闪闪的晏堇和迷茫的苏蘅以及不知所措的李明德一起踏上了出城的路途。
虽值清明前后,但今日,却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春日的暖阳肆意照射着大地,洛州之中已然是一片欣欣向荣的热闹景色。
而这其中最热闹的地方,便属于洛州郊外的流江池。
流江池虽说叫池,却是一个依山傍水的好地方。北边有洛河蜿蜒而过,南边便是一整块绿草如茵的平地。文人学子最爱在此吟诗作对,而武将则偏爱在此赛马围猎。
此次连茴举行骑射比赛的地方,也就是在这流江池。
一大早,流江池附近便围满了形形色色的人,既有大家族中的青年子弟,也有不少洛州的官员,仆从们来回穿梭,衣摆飘扬中,俱是香风阵阵。
年轻人们聚在一起,除了寒暄,也会聊一些最近洛州的的大事,聊来聊去,无非又扯到畏罪自缢的王秉文,圣恩正隆的杨为之。而后大家便突然发现,这些大事中,都或多或少嘈杂着另一个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