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南王府的马车就是在这样的氛围中,到达了流江池。
一下马车,苏蘅就险些被乌泱乌泱的人浪扑在路上。
他有些惊讶的问晏堇:“洛州人都没事干吗?”
晏堇:“?”
“若不是都没事干,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来参加这个比赛?”
晏堇仔细一想,觉得苏蘅好像也没有说错,于是他慎重的点了点头。
三人就这样站在无所事事的人群中。不知为何,苏蘅总觉得,人群中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这些目光让他不太舒服,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正在苏蘅快要发作之际,一个身穿藏蓝衣衫的仆人匆匆忙忙跑了过来。
“阁下可是镇南王府男君?”来人恭恭敬敬地朝苏蘅行了一礼。
苏蘅点头:“是。”
“贵客久等了,连将军有请。”
连茴正靠在高台的栏杆上,百无聊赖的看着下方的比赛。
虽说是自己举办的比赛,但场面也委实无趣了些。连茴想。
洛州进来的风气,不爱武学,爱文学,世家子弟们更是天天在那赏花吟诗,没有半分吃苦训练的劲头。
所以这几年来,这么多年轻人中,竟然挑不出来几个在武学上可圈可点的人物来。
晏堇还在时,他倒是一骑绝尘,只是可惜……
连茴闷了一口杯中烈酒,摇了摇头。
正在此时,下属来报,说是镇南王府的男君到了。
“什么男君,不见。”连茴头都懒得回。
“将军还是见见吧。”身边的下属低声劝到,“镇南王府虽然今时不同往日,但毕竟是有爵位在身的。若是面都不见,难免落人口舌。”
连茴有些烦躁:“当初发帖子的时候,你们便东劝西劝,还说什么人定是不会来的,现在好了,人还真来了,又添了不少麻烦。
你说,他一个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病怏子,叫他来干什么!”
“将军只管见一面,然后打发走了了就行。”
四下又是一阵宽慰声。连茴没有办法,只好吩咐手下:“去,去把人请过来!”
一想到等会要跟苏蘅见面,连茴连继续观看比赛的兴趣都没了,他斜坐在高台的软卧里,又喝了几口闷酒。
苏蘅这人的名声,他倒是也听过,不巧,正是他最讨厌的那种类型。
不用见到本人,他就知道这人应该是个什样子,无非又是一副孱弱,苍白,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空生得一副好颜色罢了。
要跟这种人虚与委蛇几句,是连茴最讨厌的事情。
就在连茴越想越烦闷的时候,通报声传了过来。
苏蘅到了。
连茴抬头,正看见苏蘅从台下走了上来。
和预想中的不同。
走上高台来的是两个年轻男子并一个孩子,打头那人穿一件露褐色的袍子,袖口束得利落,此时正低着头认真看着脚下台阶。从高处看去,看不清他的五官,只能看看见一双颜色极深的眉毛微微向上,眼睫浓密投下一道阴影。
稍后那人则穿一件黑色袍子,戴银冠,行走间步态稳健,似乎是有些本事在身上。
至于那个小孩,连茴甚至连目光都没有过多停留。
想来打头那人,应该就是那个苏蘅。
连茴暗自琢磨。
然后突然,打头的那人抬起了脸。
连茴突然就愣在了原地。
这人……怎么长这样……
这是连茴心中唯一的一个想法。
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苏蘅的长相,在他的心中,传闻中的镇南王府男君应该长着一张狐媚或者说艳丽的脸,这样才能和洛州纷乱的传闻相吻合。
但是当苏蘅抬起头的那瞬间,连茴没有从他的脸上看出任何艳丽之色。
他只看见一张素白的脸上有着一双摄人心魄的眸子。
只是淡淡的一瞥,便感觉周身空气被抽得一干二净。
该如何形容这人的长相?连茴想。
他突然想到了幼时隔壁院落伸过来的那只覆满了雪花的红梅。冷清,却足够动人心魄。
“连将军,连将军……”连茴突然觉得有人在偷偷拽他的衣服。
他猛然惊醒。
这才发现在自己发呆时,苏蘅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他就这样呆呆得看着人家,好半天不发一言。
饶是连茴是个武将,也不由地有些尴尬。
他慌忙起身,朝苏蘅行了一礼:“男君,请上座。”
苏蘅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这个浑身透着尴尬的连茴,突然轻笑了一声。
连茴抬头,他看见那只红梅,抖动了一下,雪扑簌簌落下,越发显得花瓣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