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居五品,对吗?”苏蘅截断了他的话,他略带疑惑地转向连茴,问道:“可能是我孤陋寡闻了,连将军,请问,镇南王官居几品?”
这话一出,四下皆是一片沉寂。
镇南王官居几品,这问题一点也不难回答,毕竟整个大邕也没有几位靠战功封为外姓王爷的,单论品级,怕是连一品大员都不敢正对其锋芒。
连茴怯懦了一下,还是回答了苏蘅的问题:“镇南王当属一品。”
“那就对了,”苏蘅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那就请在座的诸位好好思索一下,到底是谁大胆,到底是谁以下犯上吧。”
众人在沉默间交换了一个眼神。
若是老镇南王或者晏世子还在,他们必然是不敢这样的,但是,毕竟今时不同往日。
一个如此瘦弱的,没有家族支持的,甚至没有后代的男妻,还想摆什么镇南王府的架子呢?
那个藏蓝袍子的年轻人在周围人心照不宣地目光下重新得到了某些勇气。
“哪怕官职再大,也不能这样以势压人吧!”
“而且……”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圈苏蘅:“男君只问镇南王的品级,怎么不问镇南王的品级是如何而来?”
“大胆!”连茴大喝,“你是谁家的子弟,敢在我这口出狂言!”
这身着藏蓝袍子的年轻男子本身就是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被连茴这样一喝,顿时不敢再吭声了。
他朝连茴行了一礼,赶忙弯腰,想扶起还跌坐在地上的乔谦恭。
他刚低下头,突然一片阴影笼盖在他的面前。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一抹水蓝色的衣角。
“将军何必如此动怒呢?”他听见那片阴影里传来一个声音。
“其实,他说的也没有什么错。”
出乎意料的是,连茴这次竟然没有生气,过了好长时间,他的声音才远远的传过来。
“宜年,你这又是何必呢?”连茴无奈地说。
“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连兄又何必介意呢?”
说罢,那年轻人突然转身,朝向苏蘅,漫不经心地问道:“想必这位镇南王府的男君也不介意吧?”
苏蘅一个没忍住,摩挲了下手指。
连茴瞬间感觉一个头两个大。他慌忙从主位下来,站在两人中间。
“苏公子,这位是卢家二公子,卢宜年。”
卢家?听到这个姓氏,苏蘅心中了然。
“两位是初次见面,不如先坐下来……”连茴忙着打圆场。
“不了。”苏蘅丝毫不留情面地打断了连茴,“坐不下来,因为我介意。”
此话一出,四下一片哗然,就连连茴脸上也露出了积分错愕的神色。
“苏公子,这是卢二公子,父亲是礼部尚书。”他再一次重复到。
“听明白了。”苏蘅说,“大家族的子弟,父亲身居高位。”
“那位公子刚刚不是说过吗,哪怕身居高位,也不能以势压人吧,更何况……”苏蘅轻蔑地勾了勾嘴角,“礼部尚书不过二品。”
听到这话,卢宜年的脸色一瞬间就铁青起来。
好半晌,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就算是二品,也总比有些人都数典忘祖,忘了自己是从哪起家的要好吧!”
“看来卢衙内很清楚我们镇南王府的家事。”苏蘅也是毫不留情,“只怕数典忘祖的另有其人。”
“呵,”卢宜年发出一声冷笑,“我卢氏靠武学立家,哪怕阿爷如今任职礼部,也从来没忽视过武学,倒是有些人,别说上马了,怕是连五石弓都拉不动吧!”
话音刚落,卢宜年便哈哈大笑了起来,周围众人也发出了窃窃的笑声。
李明德几乎是一瞬间就想要冲出去,朝着卢宜年的脸上来一拳,却被晏堇死死按在了原地。
“怎么,被戳中了,只会让一个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不清不楚的小孩在这张牙舞爪?”
“你胡说!”李明德大喊,挣扎着想从晏堇手中出来。
“我胡说什么了?”见苏蘅没有答话,卢宜年气势更盛,“是说你不清不楚说错了,还是说你身边那位连上马都不会说错了?”
李明德气得满头大汗,却不知该如何反驳,正在他懊恼之际,苏蘅开口了。
“都错了”,苏蘅说“明德不是不清不楚的孩子,他是圣人恩准的,堂堂正正写到我镇南王府一脉的嫡子。你说他不清不楚,就是在侮辱圣人,侮辱我镇南王府一脉。
至于我,谁告诉你我不会骑射?”
“倒是你们……”苏蘅环顾四周,目光在刚刚发出笑声的地方停留了一瞬,“公然侮辱圣人和镇南王府,当真是活腻了吗?”
苏蘅言辞锐利,更是搬出了圣人,竟让卢宜年一瞬间有些语塞,但是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
“你不要搬出圣人来恐吓我等,哪怕圣人在此,看见这副情景,也要感慨镇南王府——后继无人!”
苏蘅锐利的目光一瞬间就盯向卢宜年。
“你敢再说一次吗?”苏蘅语气森寒。
“我……我有何不敢?”卢宜年瞪大眼睛,不服输地看着苏蘅,“镇南王府——后继无人。”
“啪。”一声脆响。
卢宜年的脸上瞬间浮现了一个清晰的巴掌印。苏蘅甩着手腕,面无表情地站在他面前。
“赏你的。”苏蘅说。
“你……我杀了你!”卢宜年双目通红,就要朝苏蘅扑上去。
晏堇飞身而入,反手挡开卢宜年的手腕,连茴赶紧上前,死死护住卢宜年。
“卢衙内,不可,不可啊,这是镇南王府男君呀!”连茴苦苦劝告,“镇南王府深得圣人信赖,若是真出来大事,圣人追究起来……”
卢宜年喘着粗气,被连茴禁锢在原地。
突然,他一把抓住了连茴的衣服,问道:“你这今日,是否有骑射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