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闻接到消息赶到镇南王府时,脸色犹如三天未刷得锅底。
不巧的是,刚一进门,他就看见安舒那小子那张欠揍的脸,脸色更黑了。
原本祝闻只是觉得,这小子从长相到家室,再到性格没有一处是可圈可点的,想和自己师弟在一起简直是痴人说梦,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但是他没想到,这小子本事也不行。
不过刚过去几日,竟然能把他好不容易治好的,活蹦乱跳的一个师弟弄成现在这副病恹恹的样子,实在是可恨。
于是祝闻在经过安舒时,甚至没有客套一下。而且直接目不斜视和他擦肩而过。
更过分的是,祝闻甚至轻蔑地“哼”了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若是在平时,晏堇定是不会放过如此“胆大妄为”的祝闻,必定是要想尽一切办法报复回去。但今天,他实在没有心情来做这些事情。
他只是慌忙上前两步,拦住了祝闻,示意他跟着自己走。
祝闻黑着一张脸,跟上了他的脚步,两人快速朝着后院走去。
刚一推开房门,祝闻就看见了床上的那道身影。
苏蘅正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就连呼吸也几乎到了弱不可闻的地步。
祝闻心里咯噔一下,再也顾不得和晏堇斗气,慌忙走向床前。
刚一搭上苏蘅的手腕,祝闻就没忍住朝晏堇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站在一旁的晏堇:“?”
以前只觉得这祝闻脾气古怪,没想到竟然古怪到了这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晏堇刚想问问,这白眼从何而来,祝闻却已经打开了药箱,熟练地拿出一根银针,刺入了苏蘅身体。
银针刚没入苏蘅的身体,原本一动不动躺着的苏蘅,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晏堇就冲到了床前,握住了苏蘅的手以做安抚,还不忘在空余时间蹙眉看向祝闻,露出一脸责备。
祝闻本就憋着一股气,看见晏堇这个样子就是气不打一处来,他腾得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开始质问晏堇。
“你在这给我装什么大尾巴狼,要不是因为你,他会这样吗?”
突如其来的质问让晏堇刚刚因为紧张升腾起来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
一股难言的愧疚突然淹没了他。
祝闻说的没错,如果不是因为他,苏蘅也不需要去操心这一滩烂事,自然也不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晏堇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不知为何,他被祝闻这一句话刺得失去了所有力气。
祝闻打量着晏堇,虽然他不知道为何这小子突然变得垂头丧气了起来,但是他并不打算放过这小子。
“怎么,提到这就说不出话了吗?”祝闻冷笑一声,“我刚刚给师弟把脉,他的脉象乱成一团,分明是怒气攻心所致。我真不知道,你干了什么事能让他气成这样。”
“怒气攻心?”晏堇捕捉到了祝闻话语里的信息。他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床上的苏蘅。
挣扎过后,苏蘅已经重新陷入了沉睡,但和刚刚不一样的是,苏蘅此时睡的很不安稳。他一直紧皱着眉头,仿佛有什么事一直放不下。
晏堇不敢想象,圣人究竟对苏蘅说了什么,能让他如此愤怒。
见晏堇一直不反驳,祝闻摇摇头,重新坐回了凳子上,他拉过苏蘅垂在被子外的手,仔细地把了把脉。
“刚刚那一阵已经把他紊乱的气息泻掉了,服几贴药就能醒过来。记住,”祝闻看向晏堇,“如果再有下次,我会带走师弟。”
晏堇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其实心里乱的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说这件事和他没有关系吗?他说不出口。苏蘅是因为他才和王秉文牵扯上,才有了今天的事。
说自己一定会照顾好苏蘅吗?若是以前他是有这份自信的,可是现在……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让晏堇实在说不出口。
正在晏堇不知怎么办才好时,“吱呀”一声,房门又开了,李稷负手从门外走了进来。
刚一进屋,李稷就察觉到晏堇的脸色不太好看。
是谁!
竟然让他阿弟这么不开心!
时刻在李稷大脑里游荡着的的兄长责任,瞬间让李稷清醒了过来。
他环视一圈,最终将目标定在那个坐在床前,一脸铁青的大夫面前。
李稷有些不悦:苏蘅对晏堇呼来唤去也就罢了,怎么镇南王府中一个大夫,都能对晏堇如此态度?
简直是无法无天,不知尊卑。
于是李稷负手从门口走来,不动声色地站到了晏堇旁边,用挑剔的眼神打量了祝闻一圈。
“这是哪里请的大夫?医术可还过得去,要不还是我再请一个过来看看吧。”
这句话不偏不倚地戳中祝闻的痛脚。
祝闻一生两大禁忌,一是有人说他医术不行,二是有人说他师弟不行。
不巧,面前两个人,将两项禁忌全部犯了一个遍。
于是祝闻立刻跳脚:“谁说我医术不行?你懂医术吗就在这乱说!”
李稷一听,更为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