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楚深不打算跟沈怀瑾走到无人能注视到的角落,走到了一处露台便停下了脚步。
他对沈怀瑾的印象并不好。在沈池浅日常透露出的那一点信息里,沈怀瑾这个大哥是一个喜怒无常的冷血动物,不知道何时就触及到了他的逆鳞。
“沈董。”贺楚深不知道沈怀瑾打算跟他说什么,他也没想法去探究,只是沈池浅那边好像要聊完了,他要赶紧回去。
露台延伸出一块,从这里可以看到楼下的喷泉。晚风吹拂着落地帘,没带来夜晚的一丝声响。
“贺楚深,你也知道自己的身份。”
沈怀瑾自那天家宴结束后,撕掉他那层看似温和的外皮,总用一种阴沉的目光看人。偏偏他权高位重,没人敢指点。
他的声音嘶哑,埋着显而易见的敌意。
“贺老不看好你们的婚姻,我也是。如果你还有半分自知之明,就早点跟小浅提离婚。”
又是这种话。
贺楚深蹙起眉,他不懂这场婚姻为什么各方人士都要来阻止,明明一切根本触及不到他们的利益。
也是,他们在这些人面前,还是太弱小了些。
“沈董,阿浅的上一段婚姻并不幸福,这件事您应该有所耳闻。”贺楚深晃了晃手里的香槟杯,“但您并没有做任何帮他的事,还用莫须有的罪名辞退了他。”
仅仅是复述了一遍沈怀瑾的所作所为,就让面前人沉下脸色,眼里盛满了恼怒。
“所以,大哥有什么资格来说教我,来阻挠我和阿浅的婚姻。”
“凭什么?”沈怀瑾上前一步,尖锐地刺破了安全距离,他紧紧盯着贺楚深的眼睛,“凭是我先来的,我才应该是沈池浅最亲近的人。”
剑拔弩张的氛围一触即发,贺楚深不想跟他发生冲突,这是他和沈池浅的“婚宴”,他不想留给沈池浅又一次不体面的经历。
余光里看见沈池浅似乎在往这里走,贺楚深后退了一步,身形晃了晃,像是被人推了一把,手上一松,杯子便落到地上砸了个粉碎,里面残余的酒液飞溅开来,沾湿了两个人的裤脚。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晚宴里几乎微不足道,却让沈池浅加快了脚步。
“阿深!”沈池浅走进露台,拉上了帘幕隔绝了其他宾客的目光,他急切地捧起贺楚深的手,全然没有看到沈怀瑾铁青的脸色。“没事吧?伤到哪里没有?”
“没事。”贺楚深小声安抚道,“大哥要跟我说些事情,我不小心没站稳。”
见沈池浅的目光终于转向自己,眼里却满是怀疑,沈怀瑾难以置信地说:“小浅,这么拙劣的把戏你都信?”
“沈董。”沈池浅站在贺楚深身前,露出些保护的意味,“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就好,阿深他不了解。”
一副摆明了要偏袒贺楚深的模样,沈怀瑾的胸口急促地起伏几次,“好,很好。”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那就祝你们,新婚快乐。”
那遮挡目光的帘幕被倏地拉开,沈怀瑾从露台走出来,连招呼都没打径直离开了晚宴。
不过沈池浅被辞退的事宾客们都有所耳闻,自然也知道他们兄弟二人关系不好,没人大惊小怪。
小小的露台上,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阿浅,我……”贺楚深想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知道。”沈池浅对他眨了眨眼睛,“狗血小说里的经典桥段,我还能看不出来?”
“你呢,就是恶毒绿茶男配,沈怀瑾就是那被陷害的‘小白花’。”沈池浅勾起嘴角,“我就是那个不分青红皂白的恋爱脑男主。”
两个人笑作一团。
梅花香随着温和下来的晚风萦绕在他们身边,远处似乎有人在露天演唱,隐隐约约传来那老旧的情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