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顶了一个公布婚讯的由头,但晚宴的主角并非这对新人。
流光溢彩的巨型水晶吊灯下,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手里的酒杯不时发出些清脆的碰撞声。
贺家虽已无当年贺谦掌权时的风光,但好歹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根基牢牢扎根在桁安,轻易无法动摇;而沈氏近两年则吃到政策红利,如今的生意蒸蒸日上,眼看就要跻身桁安顶部的行列。
两家强强联手,来贺喜的客人面上不显,背地里还要思索如何应对这两家在桁安的影响。
被围在人群中央的还是贺老和沈父,沈池浅与贺楚深倒是能去躲个清净。
与贺楚深碰了杯,沈池浅饮下一口香槟。方才为了招呼宾客,把那些寒暄用的话说到口干舌燥,现在才得闲跟贺楚深来自助台歇一会儿。
“那边,在老沈董旁的那个。”沈池浅借着杯子的遮掩,压低了声音跟贺楚深聊天,“张家人,据说家里孩子好赌,挪用公款几个亿回不来,现在到处找冤大头接盘项目。”
贺楚深微微低头,将耳朵凑到沈池浅唇边听他说话。
“据说贺源就是因为跟他玩得好才染上的赌瘾。”沈池浅抬眼看贺楚深,“贺源现在怎么样了?有段时间没听到他的消息了。”
“上个月输太多,回来跟老爷子要钱,老爷子没给,在赌场留了两指才放出来。”贺楚深听贺万山说过,“现在被关在西山的疗养院里。”
“那倒是还得感谢张家人帮你扫清了个障碍。”沈池浅开玩笑道。
名利场觥筹交错、虚与委蛇。沈池浅向来厌倦这些场合,如今有贺楚深在身边,却是没有那么难熬。
似是有宾客向他们的方向走来,贺楚深站直了身,手虚扶在沈池浅腰间。
“小浅。”来者是一位中年男人,似乎是沈家的亲戚。
“舅舅,好久不见。”沈池浅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惊喜,“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你结婚,我怎么能不来。”何彦看了一眼贺楚深,“小浅,你来这边。”
何彦摆明了是要和沈池浅单独聊聊,贺楚深见沈池浅态度温和,便留在了原地。
何彦是已过世的沈母何珍的弟弟,何珍在生沈怀瑜之后,因为身体不好而病逝,沈父之后没有再娶,何家和沈家现在也还和谐。
“小浅,沈家对你不好,你还是不考虑来何家吗?”何彦知道,自己的姐姐很喜欢这个养子,他便也处处照顾着沈池浅。之前听说沈家要把沈池浅送去联姻,何彦就赶来提议过一次,只是那一次被沈池浅拒绝了。
当时的沈池浅还有些许青涩,也有很坚定的想法。“舅舅,沈氏是母亲和父亲一起经营到现在的,我想让沈氏更辉煌。”
那晚他和颜臻的婚礼不算体面,却也没动摇他的想法,“我想让妈妈为我骄傲。”
而如今自己的外甥竟然又要迈入第二次婚姻,何彦怎么可能再眼睁睁地看着沈池浅继续往火坑里跳。
沈池浅听到这话,低头笑了笑。
“舅舅,阿深他对我很好。”沈池浅说这话时,目光转向了来时的方向,贺楚深还在原地,只要他回头就能对上他的目光。“而且我也在尽力摆脱沈氏对我的影响,我自己的企业也在稳步发展。”
见外甥脸上的笑容不似作伪,何彦打量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
“你想开了也好,”何彦没再绷着脸,“姐姐想要的也只是你能过得开心。”
“嗯。”沈池浅目光温柔,“不会再让妈妈担心了。”
何珍给了沈怀瑾和沈池浅每个人百分之百的爱,是沈池浅再回不去的童年。
何彦拍了拍沈池浅的肩,“我有个生意伙伴也来了,我去打个招呼。你有什么困难就联系我。”
沈池浅点了点头,目送何彦离开。
等他转身要回贺楚深身边时,自助台旁却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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