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局下到深处,最难的不是算清对手的棋,而是看清自己手中的子:哪一颗可以弃,哪一颗必须留……
濒至险境,便知无人可一同跳崖,所以她想起了他。——引语
绯把那份密档副本带在身上放了几天,朝堂上该笑的时候笑,该说话的时候说该说的话。没有人看出任何异常。
可是这些副本随身带着总不是个事,放哪里好?
不能放在军师府,那些人肯定会再来翻的;不能放在别人手里,万一有何不测,证据就没了;不能放在太远的地方,万一要用,取不出来。
绯思来想去,选了城西庙后面一棵老树。那里有个树洞,伸手进去摸不到底,里面只有陈年的枯叶。她把那份副本用油纸包了起来,扎上布,托老陈送去,塞进树洞最深处。
这份证据拿出来的那天,就是和谢归尘正式开战的那天。比起试探啊周旋啊什么的,这可刺激得多了。
……不过,以她现在的力量,能赢吗?
她不知道。
徐莽欣赏她,但他和谢归尘斗了十几年都没赢过……曹谨行欠她人情,但那个人精得很,真到了生死关头,他只会站赢的那边……
那些平时见面点头笑,夸军师“年轻有为”的人,他们会站谁?
就算是千金来想都知道吧。
她得有自己的后路,一枚趁手的棋子,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趁手的棋子……
绯想起一个人,玄衣、白发、话少、剑快。
凛。
她有一阵子没有想起他了。每次想起他,就会想起那天他倒下去的样子,他最后看她的目光。她不敢想。
可现在她需要他,一个永远在她背后的人,足够交付信任,足够托付……性命?是不是有点太过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呃,或许只是需要一枚恰到好处的棋子,对吧?
——
第二天,绯叫来老陈。
“帮我找一下凛。他可能就在京城附近。”
老陈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这个名字他怎么会没有听过?是那个一直跟着绯的人,后来失踪了,绯从没提过。他以为不会再听到这个名字。
“我这就去查。”老陈说。
——
几天后的傍晚,老陈回来复命。
“找到了,他在京城附近。”老陈说,“不固定在一个地方住,有时候在客栈,有时候在破庙,还经常出城去。但他经常出现一些巷子里,在追查事情。”
“他怎么样?”
“看着还行。就是……好像救了个孩子。”
绯惊讶道:“孩子?”
“八九岁,女孩。他把她带到山林里了好像。那孩子管他叫大侠。”
绯想起很久以前,她也是这样把凛救下。那时候他十二岁,她十五岁。
“好。”她说,“辛苦你了。”
老陈点点头,退了出去。
——
夜里,绯写了一封信:“以心为弈,观火于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