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
“万一里面有人……”
他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没敢进去。
“算了算了,少惹事。要是真给我碰上了,拿我吹牛皮的事情算账咋整……”他嘟囔着,转身往回走。
巷口,一个人影走过来。
王半鱼抬头看了一眼,是个年轻男子,玄色衣裳,白发。那人从他身边擦肩而过,目不斜视。
王半鱼回头看了一眼那人的背影,撇撇嘴:
“白头发?什么奇装异服的怪人。”
他继续往回走。
——
王半鱼快走到巷口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巷口站着两个人,黑衣,蒙面,腰间挂着令牌。
王半鱼的脸色变了。他往后退了一步,转过身。
巷子那一头,也站着两个人。
黑衣,蒙面,腰间挂着令牌。
王半鱼被堵在巷子中间。
为首那人走过来,在王半鱼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开口,声音平淡:“站住。”
王半鱼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几、几位大爷!”他牙齿打颤,声音发抖,浑身抖作个筛子,“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就是个要饭的!我什么都没说!”
那人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说话。
王半鱼趴在地上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砰砰响。
“大爷饶命!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我嘴贱!我瞎说的!我不知道什么是影衙!我——”
那人开口:“看见我们的人,都得死。”
王半鱼惨叫一声,爬起来就跑。
他刚跑出两步,就被一人拦住。那人一脚踹在他膝弯,王半鱼整个人往前扑倒,脸撞在地上,磕出一嘴血。
他翻过身,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大爷……大爷……”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那人从腰间拔出短刃,一步一步走过来。
王半鱼瞪着眼,看着那柄短刃越来越近,嘴唇抖着,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短刃刺下来——
“当!”
一柄剑从侧面刺过来,格开了那柄短刃。
那人后退一步,抬头看。
凛站在王半鱼身前,剑横在身前。
四个黑衣人同时围上来。
为首那人看着他,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的剑上,又从剑上移回脸上。
“你是谁?”
凛没有说话。
那人没有追问。他一挥手,四个人同时扑上来。
巷子窄,四个人围上来,几乎没有退路。凛的剑快,逼退两人,但另外两人从侧面攻来,他只能退,把王半鱼护在身后。
王半鱼缩在他身后,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凛一剑刺穿一人肩膀,那人闷哼一声退后。另一人从侧面扑来,剑刺向凛腰侧。凛侧身让过,剑横着扫过去,划破那人手臂。
四个人退了半步,又围上来。
凛被逼到墙角,王半鱼缩在他身后。
缠斗中,一个黑衣人忽然绕过凛,扑向王半鱼。凛转身格挡,挡住那一刀,但另一人从侧面刺过来,剑尖刺入王半鱼腹部。
王半鱼惨叫一声,倒在血泊里。
凛一剑逼退那人,低头看王半鱼。
刀尖刺入腹部,伤口很深。血呼啦啦地涌出来,一会儿就染红了地上的青石板。这样的伤势,活不了很久了。
那四个黑衣人看了一眼,没有恋战。为首那人挥了挥手,四人同时退后,消失在巷子深处。
凛心知此事闹大易打草惊蛇,也不去追他们。他蹲下来,看着王半鱼。
王半鱼躺在血泊里,嘴角流血,眼睛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他嘴唇动了动,却连几声含混的气音都发得断断续续。他应该是想说点什么的,可惜没有这个机会了。
那双渐渐失去光泽的眼睛(尽管之前它也并没有多么明亮)十分混沌,在它的主人离开后依旧保留着惊恐的神情。
凛伸手,小心地为他阖上双眼,叹口气道:“下辈子,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