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还是看向祝彪。
他受伤了。
白衣上全是血。
有些地方,已经染成了深红色。
甚至发黑。
脸色苍白得像纸。
嘴唇没有血色。
额头全是冷汗。
但他还活着。
他还在呼吸。
她的眼眶,湿了。
她想:
我们赢了。
我们活下来了。
我做到了。
她真的做到了。
她凭借拼命。
救到了他。
她甚至扭转了战局。
扈太公策马过来。
"三娘,你没事吧?"
他看着她,眼中全是心疼。
"我没事,"扈三娘说,"爹,我们快走。"
"好,"扈太公点头,"快撤!"
扈三娘扶着祝彪上马。
"能坚持吗?"她问。
"能,"祝彪说,"谢谢你,三娘。"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扈三娘看着他。
她想说什么。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只是笑了一下。
那个笑,带着疲惫。
但也带着释然。
祝彪也看着她。
他也笑了。
"三娘,"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回去之后……"
他顿了顿。
咳了一声。
嘴角渗出血。
"我就去沧州。"
"请最好的裁缝。"
"给你做红嫁衣。"
扈三娘愣了一下。
红嫁衣。
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很多年前。
她还很小。
他也还很小。
在独龙岗。
他们赛马。
她骑着黑马。
他骑着白马。
"三娘,我赢了!"他笑着喊。
"你耍赖!"她追着他。
他回头看她。
笑得很开心。
阳光洒在他脸上。
那么干净,那么明亮。
那时候,她想。
如果以后能嫁给他。
就好了。
现在,真的要嫁给他了。
她回过神。
看着他。
"好,"她说,"我等你。"
"还有,"祝彪说,"我听说沧州有个绣娘。"
"绣工特别好。"
"我想请她在嫁衣上,绣一对马。"
"一匹黑马,一匹白马。"
扈三娘的眼眶,湿了。
"好,"她说,"都听你的。"
她想:
红嫁衣。
十里红妆。
白马,银枪。
绣着一对马。
都会有的。
他答应的,就一定会做到。
"走吧,"她说,"回去。"
她拨马。
准备撤退。
身后,扈家庄的庄丁还在断后。
和梁山的兵厮杀。
但梁山的兵,越来越少。
他们,似乎退了。
扈三娘松了口气。
她回头看了一眼战场。
地上,到处是尸体。
血流成河。
有扈家庄的。
有祝家庄的。
也有梁山的。
但他们活下来了。
她和祝彪,都活下来了。
她的心,终于放下了一点。
就在这时——
远处。
又传来喊杀声。
更大。
更响。
像潮水一样。
从四面八方涌来。
扈三娘回头。
她看到——
远处。
又一支梁山大军。
杀出来了。
黑压压一片。
密密麻麻。
至少两千人。
他们从侧面包抄过来。
是吴用埋伏的第二波!
他们拦住了扈家庄援军的退路。
"不好!"扈太公脸色大变。
扈家庄的援军。
被拦住了。
无法继续前进。
而扈三娘和祝彪。
和援军,被隔开了。
他们。
又被围住了。
山上。
吴用站在那里。
看着下面的战场。
他看到扈三娘的刀法。
双刀交错,快如闪电。
一人杀开一条血路。
他微微点头。
"这女将,"他自言自语,"当真了得。"
"刀法凌厉,身手矫健。"
"即便在梁山,也是一流好汉。"
他顿了顿。
"可惜了。"
他看着下面的扈三娘和祝彪。
两人背靠背,拼死抵抗。
"可惜了这双璧人。"
"若不姓扈,若不姓祝。"
"倒也是梁山的好汉。"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羽扇。
看着下面。
然后,他微微颔首。
像在致意。
又像在道别。
"传令,"他说,"第二波,出击。"
"是!"
旁边,林冲站起来。
握紧长枪。
花荣拉满弓弦。
箭,对准下方。
两千伏兵,从暗处站起。
黑压压一片。
他们冲下山。
战场上。
扈三娘的笑容。
凝固了。
她看着四周。
敌军。
密密麻麻。
从四面八方涌上来。
像潮水。
把她和祝彪,淹没在中间。
她和祝彪。
只有两个人。
她握紧刀柄。
虎口已经崩裂。
血顺着刀柄。
流到手掌。
流到手腕。
流进袖口。
湿哒哒的。
沉得惊人。
她的手,还在抖。
她想起今天早上。
他说的话。
"十里红妆。"
"白马、银枪。"
"绣着一对马。"
她深吸一口气。
她转头看祝彪。
"祝彪,"她说,"别怕。"
祝彪看着她。
她的脸上,全是血。
战甲破碎。
手臂、大腿,都在流血。
但她的眼神,还是那么坚定。
他握紧银枪。
"我不怕,"他说,"我和你在一起。"
扈三娘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轻。
但很坚定。
"好,"她说,"我们一起。"
敌军。
从四面八方涌上来。
喊杀声。
震天响。
两人背靠背。
准备最后的战斗。
扈三娘握紧刀柄。
她想:
就算死。
也要死在他身边。
就算逃不出去。
也要保护他到最后一刻。
她举起刀。
敌军,冲上来了。
"杀!"
她再次冲向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