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们快撑不住的时候——
远处。
传来马蹄声。
咔哒咔哒咔哒——
很远。
但在这片喊杀声中。
依然清晰可辨。
越来越近。
越来越响。
像闷雷。
从远处滚过来。
"三娘!"
是扈太公的声音。
扈三娘回头。
她看到——
远处,烟尘滚滚。
一千匹战马。
踏着大地。
奔腾而来。
"轰隆隆——"
马蹄声,像雷鸣。
大地都在颤抖。
扈家庄的旗帜,在风中飘扬。
黑底红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扈家庄的援军来了!
扈太公骑在最前面。
花白的胡须,在风中飘扬。
手里举着大刀。
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他的眼睛,红了。
"杀——"
一千庄丁,齐声呐喊。
"杀——"
声音震天响。
像要把天掀翻。
他们冲向梁山军阵。
越来越快。
越来越近。
"拦住他们!"
"快!列阵!"
梁山士卒慌了。
但来不及了。
"砰!"
第一排战马。
撞进梁山军阵。
"砰!砰!砰!"
战马撞击盾牌。
盾牌碎裂。
士兵被撞飞。
有人摔在地上。
还没爬起来。
就被马蹄踩过。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梁山军阵。
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扈家庄的庄丁,冲进来了。
刀光闪烁。
鲜血飞溅。
梁山士卒,猝不及防。
"快!快拦住他们!"
督战的在后面喊。
但根本拦不住。
扈家庄的庄丁。
像潮水一样。
冲进来。
扈三娘看到父亲。
看到他花白的胡须。
看到他举着刀,冲在最前面。
那一瞬间。
她的心,颤了一下。
她不再是战场上的杀人机器。
她是女儿。
是扈太公的女儿。
"爹——"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
扈太公看到她。
看到她满身是血。
看到她的战甲破碎。
他的眼睛,更红了。
"三娘!"
他策马冲过来。
"爹来了!"
她的眼睛,一亮。
"祝彪,"她说,"援军来了!"
"我们冲出去!"
祝彪也看到了。
他握紧银枪。
枪杆上,全是血。
黏黏的。
"好!"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
不是害怕。
是激动。
两人对视一眼。
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希望。
那希望,像火光一样。
在绝境中,突然燃起。
"冲!"
两人拼尽全力。
往外冲。
扈家庄的援军。
从外面杀进来。
"杀!"
"救小姐!"
"救三公子!"
喊杀声,震天响。
里应外合!
梁山的包围圈。
被冲开了一个口子。
"冲!"
扈三娘护着祝彪。
往外冲。
她深吸一口气。
握紧刀柄。
她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如果这次冲不出去。
就真的没机会了。
双刀挥舞得更快了。
刀光如电。
快得看不清。
一个敌人冲上来。
她一刀砍在他脖子上。
"噗!"
那人倒下了。
又一个。
她又一刀。
刺穿他的胸口。
汗水,流进眼睛里。
刺痛。
视线模糊。
她眨了眨眼。
继续往前冲。
三支长矛,从不同方向刺来。
扈三娘双刀交叉。
"当!"
左手刀锁住左边的矛。
右手刀锁住右边的矛。
刀刃卡在矛杆上。
死死锁住。
但中间的矛,还在刺来。
她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
"噗!"
一支银枪,从侧面刺来。
刺偏了那支矛。
是祝彪。
他虽然重伤。
脸色苍白得吓人。
嘴角流着血。
但他还是拼死刺出那一枪。
扈三娘看了他一眼。
他对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虚弱。
但很温柔。
她的鼻子,酸了。
她继续往前冲。
"噗滋——"
背上的伤口,裂开了。
温热的血,涌出来。
顺着后背往下流。
流到腰间。
她咬紧牙。
没有停。
前面三个人并排拦住她。
她冲过去。
一刀。
砍翻三个人。
动作太大。
"咔!"
胸甲上的一片鳞片,崩飞了。
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掉在地上。
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
露出里面的白衣。
白衣上,已经渗满了血。
深红色的,湿哒哒的。
紧紧贴在皮肤上。
但她不管。
又一刀。
劈开前面的防线。
"杀!"
扈家庄的庄丁。
从外面冲进来。
和她汇合。
"小姐!"
"三娘!"
扈三娘喘着气。
她护着祝彪。
一步步往援军那边移动。
敌人还在冲上来。
但扈家庄的庄丁挡住了他们。
"撤!快撤!"扈太公喊。
梁山的兵想追。
"杀!"
"别让他们跑了!"
但扈家庄的庄丁拼死阻挡。
"拦住他们!"
"别让他们追小姐!"
有庄丁被砍倒。
又有庄丁冲上去。
一个接一个。
前仆后继。
扈三娘和祝彪。
终于冲出了包围。
她停下来。
喘着气。
胸口起伏得厉害。
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撕裂伤口。
嘴里全是血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