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噩梦】
夜深了。
雨还在下。
扈三娘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她又做了那个梦。
她梦到自己站在祝家庄的院子里。
桃花还在开。
但花瓣是红色的。
不是粉色,是血一样的红。
她抬起手,接住一片花瓣。
花瓣在她掌心融化,变成一滩血。
她想甩掉,但甩不掉。
血越来越多,顺着她的手臂往下流。
她听到有人在笑。
粗鲁的、猥琐的笑声。
她转身,想看是谁。
但她看不清。
那人的脸,模糊不清。
只有一双眼睛,绿豆一样的小眼睛,盯着她。
她想跑,但脚动不了。
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战靴不见了。
她赤着脚,踩在血里。
血很凉。
越来越深。
淹过她的脚踝,淹过她的小腿,淹过她的腰……
"祝彪!"她喊。
但没有人回应。
血淹到她的脖子。
她快窒息了。
就在这时,有人拉住了她的手。
是祝彪。
他从血海里走来,拉住她。
"别怕,"他说,"我在。"
她抓紧他的手。
但他的手,越来越淡。
像要消失了。
"别走……"她哭着说。
"我不会走,"他说,"我会一直在。"
但他还是消失了。
他的手从她掌心滑落。
指尖渐渐透明。
最后,彻底消失在血海中。
"祝彪!!!"
扈三娘尖叫一声,猛地睁开了眼。
【现实·交汇】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映亮了她惨白的脸。
冷汗浸透了里衣,贴在身上。
她分不清那是梦里的血水还是现实的汗水。
她大口大口地喘气。
心跳得很快,像要跳出胸腔。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没有血。
只是一个梦。
但她的手还在抖。
她还能感觉到,祝彪的手从她掌心滑落的触感。
那么真实。
"三娘!"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祝彪几乎是跌跌撞撞冲进来的。
他没穿外袍,只着一件雪白的单衣,头发有些凌乱。
手里死死扣着那柄从不离身的银枪。
他冲进来的瞬间,眼神警惕地扫过房间。
看到没有外人,只有扈三娘坐在床上,他才猛地松了一口气。
银枪拄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咚"的一声。
"怎么了?"他的声音还带着紧张,"我听到你喊……"
扈三娘看着他。
白衣、银枪、凌乱的头发。
他是真的。
他在这里。
她突然眼眶一热。
"我……"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做了个噩梦。"
【安抚·插旗(第一轮)】
祝彪愣了一下。
然后他把银枪靠在墙边,走到床边。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不顾礼数地坐到了床沿。
"又是那个梦?"
扈三娘点点头。
祝彪看着她。
她的脸惨白,额头全是冷汗,嘴唇发抖。
她的手紧紧抓着被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心疼了。
"过来。"他轻声说。
扈三娘愣了一下。
"过来,"他又说了一遍,张开双臂,"别怕。"
扈三娘犹豫了一下,还是靠过去。
祝彪一把搂住她,让她靠在他怀里。
"不怕了,"他轻声说,大手一下下顺着她的背,"我在呢。"
扈三娘把头埋在他的颈窝。
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温暖的,真实的。
她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那种干净的、少年的气息。
不是脂粉的香,是一种很淡的、像阳光的味道。
她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
"祝彪,"她的声音很小,"我梦见桃花全红了……梦见你不见了。"
祝彪轻笑一声。
笑声在胸腔里震动,带着让人安心的节奏。
"傻三娘,"他说,"庄里的桃花谢了,等明年开春我再陪你去岭上种。"
他顿了顿:
"只要我不死,我就一直在你一回头就能看到的地方。"
扈三娘的心,暖了一些。
但那个梦还是让她不安。
"可是……可是感觉好真实。"她说。
"再真实也是梦,"祝彪说,"你看,银枪在,我也在。"
【惊悚·再现】
扈三娘闭上眼睛,想把那个梦忘掉。
但她的脑海里,还是浮现那双绿豆一样的眼睛。
那眼神,让她浑身发冷。
"还有……"她的声音更小了,"还有一个人,在笑。"
"什么人?"
"我看不清他的脸,"扈三娘说,"但他的眼睛……很小,像绿豆一样,盯着我看。"
她顿了顿:
"那眼神,让我觉得恶心。"
祝彪皱眉。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他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
"那也是梦,"他说,"梦里的人,伤不了你。"
"嗯。"
"而且,"祝彪说,"就算真的有人想伤害你,我也不会让他得逞。"
【安抚·插旗(第二轮)】
扈三娘抬起头,看着他。
烛火摇曳,照在他脸上。
他的眼神很认真。
"你怎么保护我?"她问,"我比你强。"
"我知道,"祝彪笑了,"但我还是想保护你。"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那个吻很轻,像羽毛拂过。
"三娘,"他说,"我跟你保证,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哪怕那个人比我强一百倍,我也会挡在你前面。"
"哪怕我打不过,我也会拼了命保护你。"
扈三娘的鼻子一酸。
"傻子,"她说,"别说这种话。"
"为什么?"
"听着……听着像遗言。"
祝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什么遗言,我好好的呢。"
他把她搂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