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群·"苏晚棠后援会（非官方）"·99+消息】

林小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小鹿：我最好的朋友被全网最帅的男人护住了！！！

林小鹿：你们结婚的时候我要当伴娘！！！

林小鹿：陆斯年我叫你一声姐夫你敢答应吗！！！

林小鹿：苏晚棠你给我回消息！！！你在干什么！！！

林小鹿：你是不是在哭！！！

林小鹿：你哭了对不对！！！

林小鹿：你别哭了快跟他在一起！！！

林小鹿：我已经帮你想好婚礼方案了！！！

林小鹿：[发送了一张淘宝截图——"红色婚纱新娘敬酒服 2024新款"]

林小鹿：这件你穿肯定好看！！！

（以下省略八十七条消息，内容均为感叹号密度超标的催婚文学。）

苏晚棠在群里回了一条——时间戳是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你冷静一点。我们只是节目搭档。另外那件婚纱很丑。」

林小鹿秒回：「你凌晨两点回我消息说明你也没睡说明你在想他说明你——」

苏晚棠退出了群聊。

三秒后重新进入群聊。

又退出。

又进入。

最后她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被子拉到头顶。

赵芊芊在对面床上，敷着歪了半边的面膜，发出了均匀的呼噜声。

苏晚棠在被子底下骂了一句——没出声，就动了动嘴唇。

骂的是林小鹿。

骂完了之后她又把手机从枕头底下掏出来，点开了那条消息，把林小鹿发的那张婚纱图看了三秒。

确实很丑。

但她看了三秒才关掉。

＊　　＊　　＊

风暴过后的第一天，苏晚棠发现了一件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

她的粉丝涨了。

不是"涨了一些"——是从二十万直接冲到了两千万。

这个数字在她打开微博的瞬间把她砸懵了。她以为自己看错了，关掉app重新打开，看了三遍，确认了——两千万。七个零。

她盯着这个数字发了两分钟的呆。

然后她给林小鹿发了一条消息：

「你当初替我报名恋综的决定……好像还行。」

林小鹿回了九十九个感叹号。

苏晚棠把手机放下，靠在床头，把这件事在脑子里消化了一会儿。

两千万粉丝。

三个月前她还在为洗脚城宣传片的八百块片酬发愁。一个月前她还在算信用卡什么时候能还清。两周前她还在纠结"我是不是应该退出节目"。

现在——两千万人知道她是谁了。

这个变化太大了。大到她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

但让她真正不适应的，不是粉丝数。

是另一件事。

＊　　＊　　＊

陆斯年在直播里说了那番话之后，苏晚棠发现自己不会跟他相处了。

不是不想。是不会了。

以前她跟陆斯年相处的模式是清楚的——怼他，嫌他话少，嫌他面瘫，嫌他社恐，在他面前理直气壮地吃零食抢泡面，偶尔给他留一份蛋炒饭，偶尔在他的角落放一个橘子。这些事情她做起来很顺手，因为她可以把它们归类为"顺手""不经意""搭档之间的默契"——不需要承认更多。

但"因为我愿意"这五个字，把她所有的归类系统炸了。

她没有办法再假装那些事情只是"顺手"了。

因为他已经把那个她一直不敢叫出名字的东西，放在了全国观众面前。

所以当她在第二天早上走进餐厅，看到陆斯年已经坐在那里吃早饭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是——

脚步停了。

停了大概零点七秒。

然后她强迫自己继续走。

她走到取餐区，拿了一个盘子，夹了两片面包，倒了一杯牛奶，整个过程非常正常，非常自然，看起来跟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但她选座位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出了问题。

以前她选座位是不需要思考的——哪里有空坐哪里，哪里靠近零食区坐哪里，赵芊芊在哪里她坐哪里。简单直接，不需要经过任何心理活动。

现在她站在餐厅里，端着盘子，脑子里在高速运转——

坐在他旁边？太刻意了。

坐在他对面？太暧昧了。

坐在隔一个位子的地方？太明显在保持距离了。

坐在最远的角落？太明显在逃避了。

她站在那里端着盘子，表情看起来像在思考一道高数题。

赵芊芊走过来，看了她一眼："你在干嘛？"

"选座位。"

"餐厅这么多空位你还选？"

"我在……综合评估。"

"评估什么？"

"各座位的光照角度、通风条件和——"

"你在纠结要不要坐陆斯年旁边。"

"……"

赵芊芊叹了口气，伸手推了她一把，把她推到了一个位置上——不是陆斯年旁边，也不是最远的角落，是隔了两个座位的地方。不远不近。

"坐这儿。"赵芊芊说。"别想了。"

苏晚棠坐下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面包，开始吃。

吃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大概三倍。

因为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两个座位之外的那个方向上——她没有看他，但她能感觉到他在那里。他翻了一页什么东西的声音，他喝水的声音，他的筷子碰到碗边的声音。

以前她也能感觉到这些。但以前这些声音是背景音。

现在它们变成了前景。

每一个声音都被她的耳朵精确捕捉，放大，然后送进她的大脑，在大脑里引起一系列她控制不住的反应——心跳加速、手指微微发紧、嘴里的面包变得没有味道。

苏晚棠把面包咽下去，喝了口牛奶。

牛奶是凉的。

心跳是热的。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　　＊　　＊

陆斯年那边的情况，一模一样。

他比苏晚棠更早到餐厅——这是他这几天刻意调整的时间表，目的是错开跟苏晚棠的碰面。不是因为他不想见她，是因为——

他不知道见了她该说什么。

"因为我愿意"这五个字是他在直播镜头前说的。说出去的那一刻他很确定，没有犹豫。但说完之后，当他一个人蹲在角落里听白噪音的时候，一种他不熟悉的、类似于"说完了然后呢"的感觉，从某个地方冒了出来。

然后呢？

他说了"因为我愿意"。

她听到了。

她哭了。

她推了他一下。

她说了"你是不是傻"。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们各自回了宿舍，各自睡了（或者各自没睡），第二天早上起来，太阳照常升起，别墅照常运转，节目照常录制。

但他们之间的空气变了。

那种变化很微妙——不是变冷了，也不是变热了，是变得……黏稠了。像是空气里多了一层看不见的东西，让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比平时慢半拍，每一个眼神都变得比平时重半分。

陆斯年坐在餐厅里吃早饭，苏晚棠走进来的那个瞬间，他的手停了。

他不是故意停的。是那个他已经运行了很多天的"自动感知苏晚棠位置"的系统又启动了——她走进门的脚步声、她经过取餐区的动线、她站在餐厅中央选座位时的停顿——他全部感知到了。

然后她坐到了隔两个位子的地方。

不远不近。

他知道这个距离意味着什么——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相处了。

陆斯年低下头，继续吃东西。

他今天的早饭是白粥和一个煎蛋。

白粥喝了一半。

他发现自己尝不出味道——所有的感官带宽都被两个座位之外的那个方向占用了。

她在吃面包。

她吃的速度很慢。

以前她吃面包的速度是三口一片的。现在她一小口一小口地掰着吃，像在吃什么需要细嚼慢咽的高级料理。

这不正常。

陆斯年把这个观察放在心里，没有说什么，继续喝他已经尝不出味道的白粥。

两个人各自低着头，各自假装在认真吃早饭，各自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在对方身上但绝不看对方一眼。

赵芊芊坐在苏晚棠旁边，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嘴里嚼着鸡蛋灌饼，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这两个人，一个说了那么重的话，一个听了那么重的话——结果到了面对面的时候，比说之前还别扭。

真实到让人牙痒。

＊　　＊　　＊

这种别扭持续了三天。

三天里，苏晚棠和陆斯年的互动模式变成了一种极其奇特的状态：

他们能正常说话——如果有任务需要配合，两人依然可以高效合作，默契还在，配合还在，该怼的时候还是会怼。从外部视角看，跟以前没什么两样。

但——

只要任务结束，只要不需要配合了，只要两人之间没有一个"必须说话"的理由——

他们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以前苏晚棠可以随时找到一个跟他说话的理由——"你今天怎么又穿这件""你是不是又没吃晚饭""你那个白噪音app换歌了没有"——这些话以前说出来毫无心理负担。

现在每一句话在出口之前都要在她脑子里过一遍——"我说这个会不会让他以为我在主动找他聊天""我主动找他聊天会不会让他以为我在回应他说的那句话""我回应他说的那句话会不会让事情变得更……"

更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不能轻易迈出那一步。

不是不想。是太想了。太想了反而不敢。

因为一旦迈出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苏晚棠不是那种会往回走的人——她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算清楚之后才做的。但这件事她算不清楚。她不知道走出去之后等着她的是什么。

她只知道——如果走出去了，不管结果是好是坏，她都再也不能假装了。

而苏晚棠这辈子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假装。

假装不在乎。假装无所谓。假装来恋综只是为了赚钱。假装他对她来说只是一个节目搭档。

"因为我愿意"把她所有的假装都拆穿了。

不是拆穿了她的假装——

是拆穿了他的假装。

他不是高冷的、禁欲的、不需要任何人的顶流。

他是一个会为了她站到直播镜头前、打碎自己七年人设的人。

这个真相太重了。

重到她拿不动。

＊　　＊　　＊

赵芊芊在第三天的下午，终于忍不住了。

她把苏晚棠堵在了宿舍里。

"苏晚棠。"

"嗯。"苏晚棠正躺在床上看天花板。

"你去跟他聊聊。"

"跟谁？"

"你知道跟谁。"

"聊什么？"

"聊你喜欢他。"

苏晚棠从床上坐起来，看着赵芊芊，表情非常平静：

"谁说我喜欢他了？"

"全中国十四亿人说的。"

苏晚棠沉默了两秒。

"那还差我一个。"

赵芊芊差点把手里的面膜甩到她脸上。

"苏晚棠！你到底在怕什么！他都说了'因为我愿意'了你还在这里装！你装给谁看！"

"我没装。"

"你没装你为什么三天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我说了。昨天做任务的时候我说了'你站那边'。"

"你管那叫说话？你管'站那边'三个字叫说话？"

"……四个字。"

"苏晚棠你跟我抠字数是吧！"

赵芊芊深呼吸了三次。

然后她坐到苏晚棠对面，把面膜贴到自己脸上，压了一下，用一种已经放弃了暴力催婚、转而采取温和劝导路线的语气说：

"晚棠。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不用马上回答。你想想。"

"你说。"

"如果节目明天就结束了。你回北京，他回他的剧组。你们以后再也不会在同一个屋檐下住着了。你想到这件事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苏晚棠没有回答。

赵芊芊等了十秒钟。

二十秒。

三十秒。

苏晚棠还是没有回答。

赵芊芊把面膜的位置调整了一下，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

"不用回答我。回答你自己就行。"

她走了。

苏晚棠一个人坐在床上，盯着赵芊芊刚才坐过的那个位置。

如果节目明天就结束了。

她回北京。他回剧组。

以后再也不会在同一个屋檐下住着了。

她想了想这个画面——

再也看不到他在角落里蹲着听白噪音的样子。

再也不用在深夜厨房里发现一碗温度刚好的蛋炒饭。

再也不会有人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把她爱吃的零食放在茶几下面第二格。

再也不会有人用歪歪扭扭的字写一行"别饿着"。

再也不会有人在她需要纸巾的时候掏出一包红烧牛肉味的泡面纸巾。

再也不会——

苏晚棠把这个念头掐断了。

她躺了回去，面朝天花板，手放在胸口。

心跳很快。

是那种已经持续了三天的、每次想到那五个字就会出现的快。

她在心里把赵芊芊的问题过了一遍。

然后她得出了一个她其实早就知道、但一直拒绝承认的答案。

那个答案让她的心跳更快了。

＊　　＊　　＊

同一时间。男嘉宾宿舍。

沈牧野坐在自己的床上，看着对面的陆斯年。

陆斯年坐在床沿，手里拿着手机，但屏幕是灭的——他就那么拿着一个黑屏手机坐着，已经十五分钟了。

沈牧野忍了十五分钟，终于开口了。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你拿着一个黑屏手机坐了十五分钟了。"

"……在省电。"

沈牧野把腿盘起来，摆出一个准备长聊的姿势："说吧。"

"说什么。"

"说你为什么三天没跟苏晚棠说话。"

陆斯年沉默了五秒："我跟她说话了。昨天任务的时候我说了'好的'。"

"你管'好的'两个字叫说话？"

陆斯年又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沈牧野意外的话：

"我不确定她……"

他停住了。

沈牧野等了一会儿："不确定她什么？"

"不确定她是感动，还是……"

"还是什么？"

陆斯年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黑屏手机。

他在想怎么组织这句话。这是他一直以来最不擅长的事——把心里的东西准确地翻译成语言。有时候他觉得，如果人跟人之间的交流可以直接传输情感数据就好了，不需要经过"语言"这个不精确的中间层。

"她哭了。"他最后说。

"嗯。"

"她推了我一下。"

"嗯。"

"她说'你是不是傻'。"

"嗯。"

"然后她就走了。"

沈牧野看着他。

"你觉得她是因为感动才哭的。"

"……有可能。"

"你觉得她推你是因为生气。"

"……也有可能。"

"你觉得她说'你是不是傻'是在骂你。"

"……不排除。"

沈牧野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非常耐心的、像在教小孩看地图的语气说：

"陆斯年，我问你。你都说了'因为我愿意'了，你还在纠结什么？"

"我不确定她——"

"你瞎吗？"

陆斯年抬起头。

"全中国只有你不确定。"沈牧野说。

"……万一她只是感动？"

沈牧野看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说了一句："你是感动别人的那种人吗？"

陆斯年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