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杨晚开门进屋,径直走到窗边,手臂一挥,窗帘被拉开,阳光像带着火星的枯叶,顿时点亮房间。
“嗯,起了……我起了。”
闻长安眼还没睁开话先冒出来,在床上翻了个身又没了动静。
李杨晚静静站在床边,对门外不急不慢地喊了句:“妈,早上好。嗯?要给我们做早餐?”
话出口的下一秒床上跳下个人影,慌慌张张收拾好就要往外跑,压根没发现赵松间还没起。
没错了,赵松间做的饭就是闻长安最好的清醒剂。
上次赵松间难得起了个大早给一家人准备早餐,闻新三人一边犯恶心一边吃,临了还没忘夸赵松间两句,结果当天中午三人就喝上了医院食堂的粥。
自此赵松间一战成名,在三人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早上老城格外的热闹,早餐店里挤满上学打工的人。
李杨晚刚出店门,耳边传来比黄瓜还清脆一声响:
“啊!”
余梦未醒的闻长安又一次被早餐店门口的电线杆重击。
李杨晚已经见怪不怪了,早餐店老板也是。他熟练的从门旁的冰柜里拿出瓶矿泉水扔给李杨晚,“送你们了。”
地铁上闻长安捂着额头直叫疼,这下他是真清醒了,不过依然是被李杨晚提着下了地铁。
因为额上的这块淤青,闻长安被全班笑了一天:
庄少玶:“你……你又出门梦游了?”
青瑾安:“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再跌倒。 ”
徐温:“铁头功练到什么阶段了?”
初晴:“勇气可嘉。”
李杨晚:“蠢。”
周工匠发现后,忍不住锐评:“n?。”
闻长安心中呐喊: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了——
周五零零散散下了场小雨,雨过后天还是没有放晴的打算,阴湿湿的天惹的人心烦。
偏偏难得可以睡到自然醒的周六也被金毛陈林催着去练球。
闻长安被生拉硬拽到金毛口中的独家球馆,一下车,当场傻眼。
哪有什么独家球馆,分明是只有“独家”没有“球馆”。
还没等闻长安把疑惑问出口,金毛已经热情的将他“请”进屋里,并再次过分热情的拉着他直上三楼。
一出电梯,眼前出现一个羽毛球场,视线豁然开朗。整面墙都是落地玻璃,居然可以外面的看见海水浴场。
闻长安震惊,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感受到疼痛才敢确定这一切居然都是真的。
“不是?这……独家球馆指的是你家?!”
金毛点头,一脸无所谓:
“对啊。不然怎么叫独家球馆。你要是觉得地方不够我带你换个地方,或者你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就行,能解决的我保证给你解决。”
“以前只知道你家有钱,但你也没告诉我你家这么有钱啊!”闻长安趴在窗上直呼惊讶,“我没在做梦吧?”
“别扯远了,快点过来练习。”
金毛换好衣服走到闻长安身边,顺手在他脑袋上来了一巴掌,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闻长安清醒清醒。
“钱不钱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明天比赛,你只有今天一天的练习时间。上次找你你不还说七年没打过羽毛球了吗,虽然知道是你为了找借口才这么说的,但我还是有点不放心,先过来和我打一局,让我看看我毕业之后你到底有多松懈。”
一场比下来,金毛彻底体会到闻长安口中“七年没练过”的话有多符合他现在的实力了。
说不好听的,完完全全就是个新手!
此时陈林正坐在一旁盯闻长安吃早午饭,闻长安则看着空荡荡的场馆边吃边发呆。筷子插碎结块的米饭,菜在碗里拨来拨去,与其说是在吃饭,不如说他是在熬时间。
闻长安:“明天才比赛,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金毛:“来不及了,明天双人赛我总不能自己上场1V2。”
“你队伍呢?”
金毛心虚,视线移到窗外,“就……你,我。”
视线移回,落在闻长安身上“我感觉你可以,你要相信自己,我也相信你。还有半天时间呢,我可以陪你练习,即使回不到以前的水平也差不多可以应付一下明天的比赛吧。总之不能没开始就放弃,这可是你以前告诉我的。”
陈林走到闻长安面前向他伸出手,背后顶灯如阴云中冲出的太阳,将面前人的影子投在绿胶地上,无限拉长。
刹那间晃如昨日,一样的顶灯,一样的绿胶地,闻长安向陈林伸出手,只不过那时不似这里这般安静。
闻长安搭上面前陈林的手,陈林用力将他拉起。他说:“我相信你。”
好久以前,闻长安也像陈林相信自己般相信自己。
那时的他可以是大鹏、是高山、是青天,也可以是球场上不言胜负只论勇气的普通人。但现在他空有十六七岁的表面,心中少年英气早在七年间的月寒日暖中随波逐流。
可这时闻长安却搭上了那时他自己伸来的手。
他始终是相信自己的。
“我们练习吧!”
闻长安抬眼望向窗外的海,近处太阳冲出云层撒下一束光。
原来命运早已准备好了前行的沉重,无论向前向后,相信今天永远是最好的。花可百日红,时时为少年。
七年后的我等七年后再说吧,我现在可才十七岁,不管怎么样,明天,我一定要上场去。
闻长安此刻心底生出一团火苗来,迎着久违的太阳,面前是波涛的黄海,身后是平静的绿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