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发生的事有好多李杨晚都不记得了,只知道第二天李何又带他回到小出租屋,像从前一样每天对他不管不问,喝了酒打他,骂他是野种,说他去死才好。
熟悉的酒瓶又朝他砸来,李杨晚惊醒,月亮高挂在黑夜。
再后来李何消失,李杨晚去了福利院,寒冬来前他遇见了闻新和赵松间。
噩梦像床边的充电线,遥远的却又触手可及。
晨蒙影出现时闻长安在软沙发里醒来,身上莫名多了条毛毯,手机屏里全是庄少玶的消息轰炸,警长倒是爬在一边睡得像头死猪。
接下来一周李杨晚都在避着闻长安。上学提前出门,放学最后出教室,两人同桌,上课避不开,闻长安自愿用书立起“三八线”。
沉默像病毒,在他们之间传染,源头是一场可笑的生日惊喜。
闻长安和李杨晚之间冷到可以冻死人的气温任谁看了都知道他们又闹矛盾了,庄少玶很自觉的没有把惊喜的事告诉任何人。
这几天晚自习闻长安骚扰不了李杨晚,将目标转向前排的庄少玶,害得庄少玶每天晚上都被周工匠抓住罚站。
两人突兀的站在走廊里。
“长……长安,我感觉我们快成npc了。”
“别感觉。天天准时上学放学,早就成npc了。”
庄少玶看闻长安一副懒散样,问道:
“还……还有两个月高考,你不急?”
“急。我这不正在考虑要考什么大学吗。”
“现……现在才知道考虑,懒死你得了。”
“其实是在重新考虑,”闻长安望向天,“这次不会去伦敦了。”
庄少玶听的云里雾里,脑子只留住了“伦敦”两个字,“你……你要去伦敦!”
“小点声!”闻长安探头看向教室里的李杨晚。
应该没听见吧。
“是不去伦敦,”一个巴掌拍在庄少玶肩上,“周工匠的喇叭掉你嗓子眼了,声音小点会死吗?”
“还……还提,到底是谁害我被周工匠罚站的。”
后门守门神张向诚探出个脑袋咳了声,“庄少,长安,你们的信。”
“关……关羽,谁寄的?”
关羽意味深长地笑笑:“安子。”
迫不及待打开纸条,一看,给庄少玶和闻长安都干沉默了,两人头顶飘过六个黑点。
放学留下排考场。
“差……差点忘了明天要月考。我要复习了,请无关人员离我远点。”
闻长安无语。
最后一节课,周工匠大发慈悲放了两人一马,让他们回教室好好复习。
教室里静的像没电的耳机。
周工匠感慨,这才是高三学生该有的样。
放学后,教室里人走尽,只留了四个人:青瑾安,庄少玶,还有闻长安和李杨晚。
闻长安盯着青瑾安,一个疑惑的眼神:你故意的?
青瑾安把拖把扔给他,笑了笑:为你好。有问题就解决,躲可没用。
闻长安也笑笑:我可真是谢谢你啊!
结果考场排完闹矛盾的两人一个眼神也没对上,更别提解决矛盾了。
第二天考试两人名次差不多排在了同一考场,好巧不巧还成了前后桌。
做完试卷闻长安总盯着前面李杨晚看,考了三天盯了三天。
李杨晚被他盯的心里发毛,最后一场传试卷时回头瞪了他一眼。
闻长安皱眉。
什么意思?想跟我宣战?
闻长安回瞪。
李杨晚则用一脸看傻子的表情转回身。
一转眼到了出成绩的这天。某人看着成绩单,眉毛差点皱成一条。
不可置信的又看一遍。
视线从上住下移,“李杨晚”三个大字抢先映入眼帘,再往下,再往下——17名,闻长安。
“下周零花钱保不住了。”闻长安苦笑。
“我给你啊。”
身后冒出来个脑袋搭上闻长安肩头,下一秒就被受了惊吓的闻长安一拳打翻在地,疼的那人捂着脸直打滚。
医务室里,闻长安倚在窗边,目光在叽叽喳喳的操场和面前这个鼻血还没止住的金毛之间走来走去。
闻长安开口:“抱歉。”
金毛:“别这么冷漠啊。我们好久没见面了,你不想我吗?你不想我没关系,我想你了,可想了,想到恨不得一下飞机就来找你,都怪我爸非要我先回家吃饭,吃完饭又要拉着我去什么音乐会……”
“Stop!说重点。”
“重点就是我应该昨天就来找你的,结果拖到了今天。”
他说一句往窗边挪一下,给他止血的医生不耐烦的踩住椅子下的轮子,椅子是不动了,人却猛地站起来要往窗边走。
医生刚想发火血就不流了。
闻长安仍是靠在窗边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