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长安犹豫。
“老头,我惹李杨晚生气了。本来想给他一个生日惊醒的,现在看来好像成了生日惊吓。”
“你本来就是按着惊吓准备的吧?”
闻长安撇撇嘴:“谁让他总惹我。”
“你是真活该啊!”
闻长安不再说话。
金轩华叹着气点了烟,火星在昏黄的路灯下明灭,烟气顺着蜿蜒的南江巷漫延。
回到家时闻长安眼睛还没消红。
走前一地的碎蛋糕已经被收拾好,厨房微波炉里加热的烤鸭一直没拿出来,弯着脖子静静躺在托盘里。
警长从二楼“啪嗒啪嗒”地跑下,嘴里叼着个气球在闻长安面前停下,一松嘴,气球飘上天花板,白色煤气罐抬着头急跳脚。
闻长安把气球连接的绳子松松系在警长
身上,摸摸毛绒绒狗头上仅有的一只耳朵,“去玩吧。”
煤气罐撒欢儿似的跑开。
二楼客厅不算大,但提前被闻长安和庄少玶装饰了一番。
非常显眼的三个数字气球被粘在沙发对面的墙上,能挂彩带的地方基本都挂了个遍,楼梯口边立着两个没用过的礼花筒。
关了灯,窗外的星星格外闪。
墙上灯带歪歪扭扭围着“3”“2”“3”形状的气球,角落有个地方没粘住从墙上垂下来。
闻长安瘫倒在沙发里想起布置房间时庄少玶叽叽喳喳的样子,东一个问题西一个问题,弄得闻长安头直发胀。
庄少玶:“你……你买鸭子干嘛,过生日送烤鸭吗?”
“给某只姓李死鸭子吃。”
“哦……哦。李杨晚生日不是11月吗,这东西能改?”
“那是他来我家的日期,也算个生日。”
“他……他一年能收两次礼物?”庄少玶停下手里动作,秒变豆豆眼,“我也想。”
“你干脆一天过一次生日得了,一年能收365次礼物。”
“我……我可没那么贪心。不过你为什么要支走叔叔阿姨,不应该人多更热闹?”
闻长安手一松,打气筒上的气球飞到半空,绕着屋子飞了两圈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庄少玶头顶。
“我原本想一个人给他过的。”
声音比气球还轻。
“说……说什么?”
闻长安摇摇头,抖落脑子里刚刚的思绪,若无其事地说:
“不是要吓他吗?知道的人越少越有意思。”
“也……也是。那为什么以前不……”
不等他说完,一个气球丢向庄少玶,轻飘飘地碰上他的脸。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庄少。”
“好……好奇而已。”
“好奇心害死猫。”
“行……行,我好猫不跟狗斗。”
闻长安发笑。幸好庄少后来当了医生,不然谁受得了他这样问问题。
屋内李杨晚心绪难平,侧倚在窗边望着天发呆,桌上的台灯被他“啪嗒啪嗒”打开又关上,脚跟抵住墙角不停踩点。
怒气早已消散,外面的月亮躲到云后,黑夜悄无声息地爬上房间的窗子,将他拉入一场久违的噩梦。
和今天一样,来闻家前他的生日在3月23号,或者说只是3月23而已,一个每年都会有,再平常不过的日子。
他记得八岁时的那个生日过得格外惨。
那会儿李杨晚还跟着他亲妈妈李何到处讨生活,每天不着家是李何的生活常态。
这年生日前一个月李何带了个男人回家。男人自称是李杨晚的新爸爸,把他和李何接去了新房子。
新房子很大,比他原来住的出租屋大上十倍都不止。搬进去时李何笑得合不拢嘴。
从那以后李杨晚得到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吃的,喝的,用的,还有李何,都是那么的好,男人甚至提前给他挑好了全市有名的小学,暑假一过就可以入学。
3月23号,李杨晚八岁生日,李何破天荒买了蛋糕。
大房子被布置成游乐场,天花乱坠,礼物在客厅堆成小山,各种菜肴甜品一道道端上桌。
祝福像无头苍蝇似的在李杨晚耳边嗡叫。来的人都在祝贺李何和那个男人,李杨晚从没见过他妈妈这么开心。
当晚的酒开了一瓶又一瓶,第二天还要上学的李杨晚早早回房睡觉。
楼下狂欢声传到楼上,李杨晚把自己紧紧裹在被子里,回味那会吃过的蛋糕,他想,原来蛋糕吃多了会腻人。
门被打开,光从门缝钻进屋子,照在床上。有人进来坐在了李杨晚床边。
光线被遮挡,他明显感觉到那人把自己笼罩在身下。
在干什么?李杨晚闭眼装睡。床为什么在晃?好像有水声。
墙上钟表滴答滴答响,黑暗中有只手钻进被子里抓住李杨晚脚踝,冷意瞬间传遍他的身体。
扯下被子。眼前人裤子掉在脚边,是带他和李何回来的那个男人。
“小崽子居然没睡。”男人狞笑,全然没有以前一副温和有礼的样子。
李杨晚挣扎,脚踝却被攥的更紧,“都看见了?正好今天你生日,爸爸我送你个惊醒。”
大手触及李杨晚前尖叫声引来楼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