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高维的真相
战争结束一周年,上京西山,军部联合参谋部地下绝密作战会议室。
厚重的铅合金防核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响与光线。室内柔和的灯光下,巨大的电子屏占据了整面墙壁,正循环播放着一年前那场卫国战争的关键节点画面——从云城巷战的断壁残垣,到嘉裕关前吹响的反击号角,从火洲收复战的漫天硝烟,再到云城市中心那座卫国英雄纪念碑的航拍图。碑身最顶端,“陈默”两个烫金大字在画面里熠熠生辉,像一束永远不会熄灭的光。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却安静得落针可闻。
参会的是军部核心领导班子、西疆防区前敌总指挥周建明副总指挥,还有从国家科学院紧急赶来的七位顶尖院士。他们分别来自量子物理、高能天体物理、弦理论与高维空间研究、脑科学与意识研究等尖端领域,每一位都是站在人类科学金字塔尖的人物。
这是一场最高级别的绝密复盘会。
战争已经结束了整整一年。西疆全境完成了重建,边境线恢复了数十年未有的平静,曾经不可一世的诺森帝国在惨败中彻底分裂,新成立的政府签署了永久停战协议,赔付了巨额战争赔款,拆毁了边境所有军事设施,再也没有踏过国境线的能力。
陈默的名字,成了整个民族的精神图腾。他的事迹被写进了教科书,刻进了纪念碑,每年的4月17日,都会有无数人从全国各地赶到云城,在碑前献上一束□□,纪念这位用自己的一切换来了国土安宁的英雄。
可对于会议室里的这些人来说,这场战争里,始终有一个无法解开的、足以颠覆人类现有认知的谜团——陈默的“死而复生”,还有那场席卷一千公里、持续了整整半年的恐惧效应。
“同志们,开会吧。”军部首长敲了敲桌面,声音沉稳却带着凝重,“今天请各位来,只有一件事——把一年前那场战争里,所有无法用现有军事理论、科学体系解释的异常现象彻底搞清楚。一年来,我们收集了所有战场数据、目击者证词、卫星监测记录,还有陈默同志生前留下的所有口述信息,现在,请国家科学院的各位院士,给出最终的结论。”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坐在会议桌正中央的老人。
陆秉文院士,国家科学院院士、国家高维物理实验室主任、国内弦理论研究的奠基人。这位八十岁的老人头发全白,脊背却依旧挺直,手里拿着厚厚的研究报告,指尖因用力微微发抖。
他沉默了半分钟,缓缓开口,而第一句话,就让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死寂。
“各位,首先我要给出七人院士组经过一整年推演、计算、验证后的最终结论:我们和诺森帝国之间的这场战争,哪怕双方最终都动用了战术核武器,在整个宇宙尺度上,也只是人类之间一场微不足道的蚂蚁打架。”
陆院士指尖点了点电子屏上云城恐惧效应的卫星热力图——以云城为圆心,半径一千公里的红色覆盖区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形,边缘平滑规整,精准得像用圆规画出来的一样。
“而引发了这场恐惧效应、改变了整个战争走向、一手敲定了胜负的那个存在——也就是陈默同志口中的‘红红’,是我们现有科学体系完全无法理解、无法触及、无法对抗的,高维空间的绝对存在。”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倒吸冷气声,周建明猛地坐直了身体,死死盯着陆院士,最终还是按捺住了追问的冲动。
“我们先看核心数据。”陆院士翻开报告,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这场恐惧效应,覆盖半径精准的1024公里,误差不超过100米。恐惧强度与距离圆心的距离呈完美线性衰减,没有任何地形、建筑、电磁屏障能阻挡,哪怕躲在地下三百米的防核工事里,人体感受到的恐惧强度,和地面上没有任何区别。”
“我们调取了全球所有地震、电磁、引力波监测数据,在恐惧效应触发的那一刻,没有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没有任何已知的物理场变化。它就像凭空出现,直接作用于每一个人类的意识深处,精准触发了生物最本源的死亡恐惧,没有任何破解办法。”
他抬手指了指电子屏上陈默单杀“皇冕”坦克的战场视频。画面里,陈默迎着机枪扫射和主炮轰击一步不退,身上的弹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哪怕被爆炸冲击波掀飞,也能毫发无损地重新站起。
“再看陈默同志的身体变化。我们逐帧分析了他所有的战场影像,采访了所有和他并肩作战的士兵,最终确认:从他从云城‘复活’之后,他的身体就处于一种完全违背现有物理、生物规则的状态。子弹无法击穿,炮弹无法炸伤,所有创伤都能瞬间完全愈合。”
“这不是什么不死之身,是高维存在对低维空间个体的绝对规则改写。”陆院士的声音里带着极致的敬畏,“就像我们在纸上画了一个小人,我们可以随手擦掉他身上的伤口,给他添上任何想要的属性,纸上的小人永远无法反抗,甚至无法理解我们是怎么做到的。”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只有陆院士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缓缓回荡。
一位年轻参谋忍不住颤抖着开口:“陆院士,您的意思是……红红,是四维甚至更高维度的生命?”
“不。”陆院士缓缓摇头,眼神里除了敬畏,更多的是无力,“不是‘生活在高维空间’,是她本身,就是高维规则的一部分。对于她来说,我们的三维宇宙,就像我们手里的一张画纸、一本书、一部已经拍完的电影。她可以随意翻看任何一页,修改任何一个细节,决定任何一个人的生死。”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句最颠覆认知的话:“我们人类的整个历史、整个文明、整个宇宙的生老病死,在她眼里,可能只是一部随时可以快进、暂停、回放、修改的影片。而我们和诺森帝国的这场战争,只是这部影片里,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片段。”
周建明的喉咙动了动,沙哑着嗓子问出了所有人心里最想问的问题:“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帮陈默?为什么要帮我们打赢这场战争?”
陆院士沉默了很久,久到会议室里的空气都快要凝固,才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院士组最终的推演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