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归墟
全线反击的号角,在嘉裕关的晨光里,响彻了整个西疆大地。
陈默站在第一攻击梯队的最前列,手里握着那把陪了他十二年的自动步枪,身后是整装待发的装甲集群,是无数双写着“收复国土、报仇雪恨”的眼睛。
西疆防区副总指挥周建明亲自给他授了旗,鲜红的攻击先锋旗上,绣着八个烫金大字:寸土不让,卫国者胜。授旗时,老将军握着他的手反复叮嘱:“陈默同志,你的命比什么都金贵。指挥部给你的死命令,不许再冲在最前面,不许硬抗炮弹,不许拿命换胜利。我们要赢,也要你活着看到胜利。”
陈默敬了军礼,嘴上应着保证完成任务,可冲锋号吹响的那一刻,他还是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太清楚自己剩下的时间了。胸口那个无声转动的八音盒,每一次心跳都在倒计时。从作战会议结束的那一刻起,他剩下的寿命,就只有不到二十天。
这二十天,他要把沦陷的国土一寸寸拿回来,要给牺牲的卫队长、王磊、赵刚,给所有死在侵略者枪口下的战友和平民报仇。他没有时间躲在后方。
反击的第一战,是收复火洲。
火洲是西疆的东大门,是嘉裕关通往云城的咽喉要道,诺森帝国在这里部署了一个满编机步团,还有两辆“皇冕”级防核坦克,构建了层层叠叠的防御工事,扬言要在这里挡住我军的反击。
战斗打响的瞬间,敌军的炮火像雨点一样砸了过来,机枪子弹在戈壁滩上织成死亡的网。我军装甲集群与敌军坦克对轰,炮弹的爆炸声震得地面发抖,冲锋的士兵一批批倒下,又一批批冲上去,攻势却被敌军火力死死压在阵地前,寸步难进。
那两辆“皇冕”坦克依旧是战场上无解的杀器。破甲导弹打在正面装甲上,只留下浅浅的凹坑,□□、反坦克地雷根本无法撼动分毫。它们沿着阵地来回碾压,主炮每一次开火,都能摧毁我军一辆装甲车,带走十几个士兵的生命。
陈默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没有丝毫犹豫,扯掉身上的对讲机,抓过两个反坦克炸药包,借着弹坑的掩护,猫着腰就往敌军阵地冲去。
“班队长!回来!指挥部有命令!”身后的反坦克小队队员疯了一样喊他,可他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
子弹打在他的身上,一发、两发、十几发。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踉跄摔倒,又一次次爬起来,胸口的作训服被打得千疮百孔,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胸口的八音盒疯狂转动,原本十九天的寿命,瞬间缩短了三天。
可他不在乎。
他硬生生顶着机枪扫射,冲到了离第一辆“皇冕”坦克不到五十米的位置。坦克的炮手发现了他,主炮猛地转过来,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他。
周围的士兵发出绝望的尖叫,可陈默没有躲。他迎着炮口全力冲刺,就在主炮开火的前一秒,把手里的炸药包狠狠塞进了坦克的炮管里。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炸药包在炮管内引爆,主炮瞬间被炸成废铁,密闭舱室内的车组人员被震得七窍流血,当场毙命。这辆在戈壁滩上横行无忌的钢铁巨兽,彻底成了一堆废铁。
陈默被冲击波掀飞十几米,重重摔在地上,五脏六腑像移了位,一口鲜血猛地咳了出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剩下的寿命,已经不到十五天了。
可他还是爬了起来,捡起地上的步枪,对着第二辆“皇冕”坦克的方向,又冲了过去。
阵地上的我军士兵,看着那个迎着炮火、中枪不倒的身影,看着那辆被他亲手炸毁的坦克,所有人的血液都沸腾了。
“跟着陈班队长!冲啊!”
“杀鬼子!收复国土!”
山呼海啸的喊杀声响彻戈壁,士兵们抱着枪跟在陈默身后,疯了一样往敌军阵地冲,之前坚不可摧的防线,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战斗从清晨打到黄昏,最终以我军的全面胜利告终。火洲守敌被全部歼灭,两辆“皇冕”坦克一毁一俘,我军成功收复火洲,彻底打开了西进云城的通道。
陈默的名字,再一次成了全军的信仰。可周建明看着前线传回来的视频,看着陈默顶着炮火冲锋的身影,红了眼眶,对着通讯器吼道:“给我看住陈默!下一次他再敢这么玩命,你们所有人全部写检讨!”
可没人能看住他。
从收复火洲那天起,陈默就像一把永远不会钝的刀,带着部队一路向西,势如破竹。短短十五天,我军收复了北疆十几座县城,歼灭数万敌军,那些之前穷凶极恶的侵略者,一听说对面是陈默的部队,要么直接举白旗投降,要么疯了一样往西跑——可往西就是离云城越来越近,就是越来越强的恐惧效应,往往跑出去没多远就彻底崩溃,只能回头投降。
陈默的存在,加上云城的恐惧效应,成了敌军永远无法破解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