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水没有落下来。
她睁开眼,看见林溪侧着身子,用整个后背挡住了那一波水花。
雨衣上的水珠滴滴答答往下落,林溪的脸就在她面前,近得能看清睫毛上沾着的小水珠。她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一副“我准备好了你快躲”的表情。
苏蔓被护在身后,心脏漏跳了一拍。
幸福。
这个词浮上来的时候,她觉得有点肉麻。但就是这种感觉——被一个人下意识护在身后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过山车停下来,林溪睁开眼,松开手,若无其事地站起来,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但苏蔓记住了。
“吃什么?”
林溪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拉回来。
苏蔓眨了眨眼睛,看见林溪举着手机,屏幕上是外卖界面,正等着她点菜。
“粥怎么样?”林溪问。
“好。”
林溪低下头开始下单,手指在屏幕上划动。苏蔓看着她,看着她垂下的眼睫,看着她专注的侧脸,想起刚才那个瞬间——那个侧身挡住水花的瞬间。
她嘴角微微颤抖了一下,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有一股暖意从胸口涌上来,堵在喉咙里。
她侧过身,靠近林溪。
“林溪。”
“嗯?”
“你今天的恐高,是装的还是真的?”
林溪的手指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苏蔓,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极淡的、稍纵即逝的笑。是一个真正的、带着一点狡黠的笑。她微微歪着头,看着苏蔓,说:
“你猜?”
苏蔓愣了一下。
然后她烦了。
是真的烦——带着疲惫的那种烦。今天走了两万步,被太阳晒了六个小时,被过山车甩了两次,现在还要猜这个傲娇鬼是真怕还是假怕?
“不猜。”
她说着,整个人压了上去。
林溪被她扑倒在沙发上,还没反应过来,两只手腕就被按住了。她下意识想挣,但苏蔓压得死死的——不是那种粗暴的压制,是整个人压上来,用体重锁住她的那种压制。
“苏蔓……”
“别动。”
林溪不动了。
不是因为听话,是因为她一动,苏蔓可能会从沙发上滚下去。这个姿势太危险了,苏蔓半个身子悬在外面,全靠压在她身上保持平衡。
但她现在这个姿势太羞耻了。
两条手臂被压在头顶,身体完全暴露在苏蔓身下,白色休闲西裤的裤线都压皱了,蓝色条纹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
四目相对。
苏蔓看着她,她也看着苏蔓。
然后林溪的脸红了。
不是一点点红,是从耳根开始,慢慢蔓延到脸颊、到脖子、到领口下面看不见的地方的那种红。
苏蔓愣住了。
她见过林溪很多面。冷静的、克制的、疏离的、温柔的、脆弱的。但她没见过这个——明亮的灯光下,林溪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眼睛躲闪又忍不住看她,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
那种感觉突然上头了。
像电流从脊椎窜上来,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她不想让这一刻结束,不想画上句号,想让这个瞬间无限延长——想看她更多这样的表情,只属于她的表情。
她把林溪的两只手腕交叠在一起,用一只手按住。
另一只手,伸向了那条白色西裤的纽扣。
林溪的呼吸猛地一滞。
心跳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变得格外清晰——咚、咚、咚、咚,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像有一只小鹿困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找不到出口。
苏蔓感觉到了。
隔着衣料,隔着皮肤,隔着那层薄薄的矜持和克制,她感觉到了林溪身体的反应——那加速的呼吸,那剧烈的心跳,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像琴弦被拨动后的余震,像潮水涌来前的暗涌。
这些反应是她的。只有她能看见,只有她能触到,只有她能拥有。
这种感觉让她更不想停。
手指触到纽扣的边缘,那枚小小的圆扣安静地躺在指腹下,像一道待解的谜题。苏蔓低下头,看着林溪的眼睛——那双总是冷淡疏离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汽,亮得惊人,像雨后洗过的星星。
她在等。
等林溪说停,或者不说。
林溪没有说。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只有急促的呼吸漏出来。她的身体绷紧又放松,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投降。
叮咚——
门铃响了。
两个人同时僵住。
叮咚——叮咚——
“应该是外卖。”林溪的声音沙哑得不像她自己。
苏蔓看着她,看了两秒。三秒。五秒。
然后她坐正了身子,松开了手。
林溪从沙发上弹起来,动作快得像被烫到。她低头整理了一下衬衫和裤子,深吸一口气,往门口走去。
“来了。”她对着门外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只有耳根还残留着一抹可疑的红。
门开了。
外卖小哥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您好,您的外卖。”
“谢谢。”
林溪接过袋子,关上门。
她转过身,看见苏蔓还坐在沙发上,正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她。
那个眼神在说:我们待会儿继续。
林溪垂下眼睛,拎着外卖往餐桌走,脚步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点。
但她嘴角那点极淡的笑意,没有逃过苏蔓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