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杨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苏蔓看了她一眼，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淡定地继续往浴室方向走，丢下一句：“东西放中岛台就行。”

小杨机械地把袋子放到中岛台上，脑子里像有一万只弹幕同时飘过：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林医生为什么在苏蔓隔壁的房子里？

不对，林医生为什么穿着运动服头发还是湿的？

不对不对，苏蔓为什么裹着浴巾从卧室出来？

她们俩……？

那个“邻居”的说法是骗人的吧？肯定是骗人的吧？

可是隔壁不是苏蔓家啊？林医生住隔壁，苏蔓住这边——等等那她俩怎么——

然后她想起了刚才那个电话。苏蔓含糊的声音，明显还没睡醒的声音。她为什么在林医生家出来？除非……

除非她昨晚睡在…

除非——

小杨觉得自己CPU要烧了。

“那个，”她艰难地开口，目光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东西都齐了，姐你回头自己看看，缺什么再跟我说。我先走了，画廊那边还有点事……”

她说着就往门口退，速度快得像在逃跑。

“小杨。”苏蔓的声音从浴室方向传来，隔着水声有点模糊，“下周的日程你发我微信，下午我看。”

“好好好！”小杨已经退到门口，“那我先走了！林医生再见！”

门在她身后关上。

她站在走廊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我的天。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苏老师和林医生。

那个冷淡的、漂亮的、急诊室的林医生。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小杨忍不住笑了一下。她想起苏蔓最近那些变化——突然开始早回家，突然要买侧柏叶味道的洗发水，突然会对着手机发呆然后莫名其妙地笑。

原来是这样。

她一边往电梯走，一边掏出手机，给苏蔓发了一条微信：

“姐你放心，我嘴很严的。”

发送。收起手机。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脸上还带着那种“我发现了天大的秘密但不能说”的微妙笑容。

房间里，林溪站在玄关，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

苏蔓从浴室走出来，已经换好了衣服——一条过膝的棉麻长裙，米白色，裙摆有细细的褶皱，衬得整个人温柔又松弛。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看向林溪。

“怎么了？”

林溪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小杨是你的助理。”

“嗯。”

“以后很多事情都需要她。”

“嗯。”

林溪终于转过身，看着苏蔓。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你打算公开了吗？”

苏蔓停下擦头发的动作，看着她。

林溪避开她的目光，低头去整理中岛台上那些采购来的东西，动作有些刻意地忙碌着。她的声音更轻了：“我还没准备好。”

苏蔓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

“小杨是个聪明人，”她说，下巴抵在林溪肩头，“她不会乱说的。而且……”

她顿了顿。

“而且我不想瞒着她。她是我最信任的人，以后我们相处，很多事都需要她帮忙。瞒着她反而麻烦。”

林溪没说话，但身体微微放松了一点。

“你放心，”苏蔓轻声说，“一切都听你的。我只是不想在她面前演戏——太累了，也瞒不住。”

林溪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轻轻“嗯”了一声。

苏蔓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松开手：“我去吹头发。你先把东西归置一下，看看缺什么，回头让小杨再买。”

林溪点点头，开始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洗发水、速冻水饺、牛奶、水果、还有一些零食和日用品。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消化刚才的一切。

十分钟后，苏蔓从浴室出来，头发已经吹干了，蓬松地披在肩上。她换好了那条过膝长裙，米白色的棉麻质地，裙摆有细细的褶皱，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松弛。

她走到林溪身后，从后面抱住她。

“换衣服。”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咱们今天去动物世界。”

林溪被她抱着，微微侧过头：“那你松手。”

“趁太阳还没那么晒。”苏蔓松开她，推着她往卧室方向走，“快去换，我等你。”

林溪被她推进卧室，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她嘴角有极淡的笑意，一闪而过。

门关上。

几分钟后，门再次打开。

苏蔓正站在窗边看手机，听到动静回过头——

然后她愣住了。

林溪站在卧室门口，换了一身衣服。

蓝色的条纹衬衫，料子看起来很软，袖子随意地挽了两道，露出纤细的手腕。下面搭着白色的休闲西装裤，裤线笔直，衬得腿又长又直。头发盘了起来，露出修长的颈线，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依旧是那种冷淡的、疏离的神色——

但苏蔓看着那双眼睛，脑子里只有一个词：

斯文败类。

不是贬义。是那种……那种明明看起来禁欲又克制，却让人更想靠近、更想招惹的斯文败类。那种让你明知道危险还是想扑上去的斯文败类。

苏蔓的喉咙轻轻动了一下。

“走吧。”林溪走过来，拿起玄关的包，回头看她，“愣着干嘛？”

苏蔓这才回过神来。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脏话。

然后她走过去，挽住林溪的手臂，脸上是故作镇定的表情。

“没什么，”她说，声音有点飘，“就是觉得……你今天挺好看的。”

林溪看了她一眼，嘴角那点极淡的笑意又浮现了一下，很快消失。

“嗯。”她说。

就一个“嗯”。

苏蔓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傲娇鬼。